姜彤和赵猛满眼迷茫的看着我。
    “什么方法？”
    我没跟他们卖关子。
    “前段时间我给我妈打电话跟我说过。”
    “我爸为了响应国家号召，最近正在积极筹备投入慈善事业当中。”
    “而资助贫困学生也是慈善项目之一。”
    我说：“如果你们真的考上高中，我可以把你们的情况跟我爸说，到时公司可以无偿资助到你们毕业。”
    说完话。
    我也将目光放在两人的脸上，仔细观察着两人的表情。
    而当我话音落下。
    两个人如同死水的眼眸里，明显浮现出点点光彩。
    姜彤满眼惊喜的问我：“五哥，你说的都是真的？如果考上高中，你爸真的可以资助我们？”
    “嗯。”
    我并没有骗她。
    我之前的确听我妈说过。
    而且那时候，她还特意叫我留意一下我身边有没有这样的学生。
    我本来是想把何萱的名字报上去的，但仔细想想何萱的那个个性，最终还是放弃了。
    因为这丫头太倔，连我的钱她都不肯花，又怎么会接受我爸的帮助呢？
    但姜彤与赵猛两个不一样。
    他们更成熟，也懂得变通，没有何萱的那么执拗。
    不过，他们却没当场给我答复。
    赵猛犹豫了一下说：“你等我回家跟我爷商量一下，看看他的意思。”
    姜彤也说：“我也得问问家里人，看他们是什么意思。”
    生活在我们这样的家庭的孩子都比较早熟。
    我们所考虑的事情，也要比同龄孩子多得多。
    但我也知道，他们都很清楚，这是一个能够改变他们人生轨迹的机会。
    “那你们好好考虑一下吧。”
    “考虑好，可以随时来我家找我。”
    我提起背包与两人擦肩而过，走向一班，去叫何萱回家。
    作为朋友。
    我已经伸出了援助之手。
    至于他们最后是否会伸手上来，叫我将他们拉出黑暗，我也无法左右。
    而何萱看见我，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尴尬。
    我当然知道，这家伙是因为自己的数学跟物理没考好才会这样。
    毕竟我先前可是给她恶补了整整一个多礼拜的数学。
    可她最后的回报，就是一份五十四分的答卷，只比平时上课睡觉，下课网吧的赵猛高了十分。
    但我也没有责怪她的意思。
    她数学没考好，并不是她不想好好学，只是因为本身的数学基础太差。
    而这一点，完全可以通过后天的努力慢慢练好。
    不说最后能练到跟某些数学天才一样的地步，起码能保证……考试及格……
    所以我没有半点犹豫。
    当天就带着她跑到了复印社，一口气给她复印了一百二十张数学练习卷。
    每天写两张，足够她练到期末考试。
    而也是在这天晚上。
    我那已经有半个月没联系我的老母亲给我打来了电话。
    “听说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了，考的怎么样？”
    “还可以。”
    小时候我接到妈妈打来的电话都会激动地好几天睡不着觉。
    但也不知道是我长大了，还是我的心性变得薄凉了。
    我此刻竟没了那份兴奋感，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总共是六科，总分六百对吧？”
    我妈问我：“你最后考了多少分？”
    “五百六十九！”我如实说道。
    “呦呵！”
    “我儿子进步不小啊！”
    “我记得上次考试才四百三呢！”
    我嘴唇蠕动了下，道：“我上初二了，加了一科！”
    四百三。
    那是我之前期末考试的成绩。
    而初一的时候，还没有物理课，更没有这个科目的考试。
    她现在是连我上几年级都不记得了么？
    我妈那边也明显顿了一下，才道：“哎呀，反正我儿子就是很棒。”
    “你这次考的这么好，想要妈妈给你一些什么奖励？”
    “没什么想要的……”
    我看了眼在客厅独自做练习卷做的抓耳挠腮的何萱，说：“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就先挂了，我这边在忙。”
    妈妈又沉默了一会。
    “好吧。”
    “你自己一个人在家注意一些。”
    “不要跟人打架，也不要欺负同学。”
    “要是学校有什么事儿，就给你舅舅打电话。”
    “嗯。”
    我应了声就挂断了电话。
    而也正当我收起手机准备开门进屋的时候。
    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我的名字。
    我回头一看，赵猛此刻就站在我家门口。
    “你怎么来了？”
    我走过去，给他开了大门。
    赵猛一把拉住我的胳膊道：“快跟我走！”
    “咋了？”
    我有些发懵。
    “姜彤她妈回来了。”
    “刚才我路过的时候，娘俩在屋里正吵着呢，可凶了！”
    赵猛边拉着我往前跑边道：“看那样子，怕是要动手啊！”
    听见动手这话，我心里一紧。
    下意识就想起何洪波打何萱时候的画面。
    姜彤的母亲应该不会这样吧……
    心里这样想着，我也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
    ……
    很快。
    我跟赵猛来到了姜彤家门口。
    姜彤的母亲属于未婚先孕，生下姜彤后，就将姜彤寄养在外公家。
    而当我们过来的时候，离老远就能听见院子里传出来的阵阵吵闹声。
    “我就是想上学，就是想读书，我有什么错？”
    “你当年就是因为读书少才叫人骗了，如果你当年能多读点书，至于像今天这样吗……”
    啪！
    姜彤的话音刚落。
    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就传入了我与赵猛的耳廓。
    待到我们跑进院子，顺着敞开的房门往里面观瞧，正看见姜彤倒在地上，双眼通红的看着眼前那个打扮的光鲜亮丽，但眉目之中满是疲惫的女人。
    此刻。
    那女人的脸上全是羞愤。
    “我是你妈。”
    “你跟你妈就这么说话吗？”
    姜彤倔强的咬着嘴唇，别过头，不肯开口。
    女人沉了两口气，直接抓起桌子上的试卷甩在了姜彤的身上。
    “期中考试这么简单的题你才考三百多分，有哪个高中肯要你？”
    “姜彤，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即便是要做梦，你也要给我做个现实一点的梦！”
    姜彤低头看着自己的试卷，眼睛红红的，却仍旧倔强的不肯让眼泪落下来。
    我和赵猛对视一眼。
    最后，还是我往前走了一步，干笑着呼唤了声：“姜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