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安王之死引反目
作者:风升鹤鸣   武林英雄谱最新章节     
    天刚发亮,刑部就接到安王府的紧急报案,不敢稍停,左右侍郎及司务、照磨、检校等立即来到王府。刑部司务、照磨、检校被领着察看了现场,左右侍郎则被请进王府正堂。
    安王府管家把情况简单说过一遍,左侍郎就觉出此案非同寻常。他见安王脸色不好,老毛病又犯了,只问过几句话,就退出正堂。此时刑部的司务、照磨及检校已查看完现场及死者,见左右侍郎来了,连忙迎着报告情况。
    死者是安王府的两个看家护卫和一个服毒自杀的黑衣人。护卫中一人死在剑下,另一个是被人用强力捏碎喉骨而亡。服毒自杀的黑衣在刘文蒙封着穴道后,自觉无望逃脱,吞下了领口前的药囊,当即死亡。
    左侍郎从王府管家口中,知道王府还抓了三个活口,正押在柴房中。他心中大喜,知道破案的关键就在他们身上。于是他就同了一干人来到柴房,欲把两人押回刑部审讯。
    柴房的门被一只大铁锁紧紧锁着,两名护卫站在门口守着,见管家领着刑部人来了,连忙打开铁锁。先进屋的检校不久后出来,说出的话把左侍郎惊得发呆。
    原来锁在屋中的三个人都已经服毒死了。这个情况,不仅刑部尚书大吃一惊,就连王府内的诸人也吃惊不小。照磨随着左侍郎重新进屋,伸手摸了摸死者的胸口,还有温气;他捭开死者的嘴,用鼻子嗅了嗅,然后小声在左侍郎耳边几语,左右侍郎就又来到正堂拜见安王。
    安王听了左侍郎的话,沉吟少许。传下话,让两个在柴房值班的护卫来到正堂。刑部照磨问了一阵子话,安王传出话让王府执事太监蒋吉进来。
    但随即请蒋吉的人过来说,蒋吉在房内服毒自尽了。
    刑部照磨立即去了执事太监蒋吉房中,捭开他的嘴,看了看,知道他早已服毒,已回天无力,因此对跟来的左右侍郎摇了摇头。
    刑部左右侍郎眼睁睁看着执事太监蒋吉服毒而亡,清楚此案断了头绪,不由看了看坐在身边的安王。安王也正向他看来,二人目光相接,全是失望之色。
    富有经验的右侍郎道:“王爷,依在下看来,此案似是无头,但并非死案。案中疑点丛生,一是王府执事太监蒋吉为何要毒死三人,他究竟受何人指使?是什么人能令他听命是从?二是几位黑衣的身份是什么?如果查出,也不难从中找到幕后主使;三是这些黑衣人为什么要劫持郡主?目的何在?”
    “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做,你不用顾虑,就全权安排吧!”左侍郎非常圆滑,知道自己办案不行,就把担子扔给副手。
    右侍郎笑了笑,道:“第一,要查一查王府管事太监蒋吉到底是什么人?近期又接触过什么人?从中找出线索来。第二,立即对几个黑衣人画影图形悬赏张榜公告,找出他们的真名实姓,这样可以顺藤摸瓜,找到主谋。第三件事,就是了解郡主以前得罪过什么人,为什么会有人来劫持她。不过,第三件事必须请王爷配合一下,不然很难破案!”
    安王听了右侍郎的话,脸色十分难看,但还是点点头道:“你的思路很对,我保证全力支持你们!”
    右侍郎又道:“还有一件事须王爷出面,如果能请京城巡捕提督夏冲大人参与此案,依他对江湖武林中的人物很熟悉,不难查出几个黑衣人的身份!”
    “好吧,我今天就去见圣上,让夏冲帮你们破案!”
    安王见破案有望,动了动身子,端起茶杯。
    “属下告辞!”见王爷端茶送客,左右侍郎领了几个人连忙走了。
    送走刑部官员,安王进了内堂,见了赵铁友和刘文蒙两人,把上项事说了一遍。道:“不知是什么人如此胆大妄为,居然到我的王府来劫持人。幸亏赵大人事先早所提防,易换了云仙公主,否则真要坏了大事!”
    “王爷,此事很是蹊跷,几个黑衣的身份,或许不难查出。只是我想问问您,王府执事太监蒋吉,是什么时候跟您的?”
    “好像是先皇驾崩那年,当时内宫派了蒋吉来监督协管府上诸事。几年间,我见他做事伶俐,就一直留着他!”
    “我想,此人极有可能是内宫派来的卧底。”赵铁友一脸慎重对王爷道。
    安王惊问:“此话怎讲?”
    “王爷请想,您虽然并无实权实职,但与当今皇上关系非同一般,在朝中又无所图,有几人来防范您?王爷不早不迟认女归宗,这或许刺了某些人的隐痛,所以才会派人来掳走郡主,以便确知郡主的真实身份。至于蒋吉为什么会配合他们,只需查查他以前在宫中侍奉何人,就会知道是谁针对您和云仙公主了。”
    听罢青面狐赵铁友合情合理的剖析,安王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没有想到内宫对他防范如此深谋远虑,竟会在十年前就布下蒋吉这枚棋子。想到身为王爷,竟受如此欺侮,不禁忿然:“没想到阉奴竟算计到了我的头上。今天我就面圣奏明此事,看看他后面到底是谁!”
    “王爷还请息怒!我们抓的活口均已被毒死,缺少证据,现在急切间很难让当今天子痛下狠手。只有不动声色,把证据抓到手后再见皇上,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否则只会打草惊蛇,过早地让人对付您!”
    “这口气不出,我很不舒服。我是先皇弟弟,当今圣上叔叔,怕他做什!”
    泥人也有三分脾气,眼见安王怒气冲冲,竟不理会青面狐赵铁友的建议,叫了车马随从,上朝去了。
    赵铁友见劝阻不了安王,急得跺脚。他连忙招呼刘文蒙道:“文蒙,王爷刚愎自用,如果对头只是几个内竖还好,倘使是宫中那个人,闹不好会一去不回。我现在必须去找相厚的大臣去劝王爷,以求他能明白形势。当今之计,你要迅速把云仙公主带离京城,迟则会生变故!”
    “赵叔叔,我随你一块去!”
    “糊涂之至。你的大事是保护云仙,怎能抛头露面!”
    二人说着话,赵铁友安排了一下,就同了装成王府护卫的郑凤鸣出了王府。
    听刘文蒙过来说安王叔进宫去了,要带她走。云仙想了想,说要跟王叔告别再走,刘文蒙只好陪她等着安王回来。
    几个时辰过去了,刘文蒙和云仙听见前庭中人声嘈杂,哭声一片,就急忙赶了出去。来到前厅,看到王妃正扶着一张软榻号啕大哭,担架上的安王脸色苍白,双目紧闭。一身护卫打扮的赵铁友正蹲在一旁号脉。云仙公主见了,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只觉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王爷倘未绝息,老奴试一试,王妃还请节哀!”
    赵铁友瞟了一眼晕倒的云仙,目视刘文蒙,像在询问,为什么还不带她走。然后把安王身子轻轻托起,一手抵在他的后背,缓缓地注进真气。
    王妃听到赵铁友的话,暂停哭声,一直注视着他的动作。半个时辰过去,安王慢慢张开眼,他的目光慢慢扫过众人,最后停在依在刘文蒙身边还没醒来的云仙公主身上,嘴张了张,声音极小:“是那个人……害你!王叔……护不了……”
    “王爷要说的话,我们知道,我们一定会尽心照顾好郡主,您放心吧!”青面狐赵铁友紧贴在安王的耳边,轻道。
    安王的听了赵铁友的话,目光收回来,怔怔地看定王妃:“我……!”
    王妃抓起他的手,紧紧地盯着他:“你想说什么?”。
    停了少许,赵铁友合上王爷的双眼,对王妃道:“王爷已经走了!”
    “怎么会这样,进宫前还好端端的!”王妃嚎叫。
    刚刚醒过来的云仙公主听到王妃的话,一下子跪在安王身边,泣不成声。
    “都是你,都是你给害的!”王妃看到晕倒在一旁的云仙公主,把愤怒全倾向了她。“你就是个扫把星,从你一踏进这个家门,我们就没一天安生的日子。你滚开,王府里没有你这个野种!”
    刘文蒙见王妃因极端悲痛已有些神志不清,怕她一时伤害了云仙公主,立即搀起云仙离开了大厅。
    云仙公主被刘文蒙带离安王府,来到他们居住的院落。依赵铁友的打算,云仙最好离开京师,与刘文蒙回到襄阳孙家镇去。毕竟现在她已经见了皇兄,再待在京师没有多大的好处。
    赵铁友没有告诉她安王进宫后的真实情况。其实安王一进宫,就被太后身边的太监拦着,带进进了太后所住寝宫。太后问他进宫有什么事情,安王就说了昨夜有人欲图劫走他女儿的事。太后听了,就训斥他多管闲事,扯些不良的野女人进府当什么女儿。现在引来外贼,自是活该。安王当时非常激动,再加之昨夜没睡好,竟引发身上的旧症发作,当即晕了过去。虽然太后召了太医,但太医说人已经不行了,这才让人抬他回了王府。
    云仙却坚持要刘文蒙把她送回安王府,她要去给王叔送葬,以尽“女儿”的孝道。但刘文蒙知道,安王妃那边一直排斥她,不让她进王府门。看着悲伤过度的可怜的女儿,赵铁友心都碎了。为了满足她的愿望,决定让她在安王出殡那天,在半道上祭奠安王。
    谁料事情变得更糟糕了。
    第二天,从安王妃嘴里,说新认的女儿真珠公主是个骗子。当时冒认国戚盛行一时,连当今天子的生母也有人敢冒充,更何况是一个郡主。
    接下来,整个京师都在找那个冒充郡主的人,一时间京师传言四起。
    有说长公主是真的,是先皇与一个隐居女人的女儿,因为太后妒忌,才流落宫外;有说长公主是假的,因为先皇一生只宠爱着一个人,那就是现在的张太后,那个人只是想骗取荣华富贵。
    安王死讯及传言,经耳目送进正德天子的案边。云仙公主是自己的亲妹妹,这一点确信无疑。现在事情闹到这种地步,他不得不慎重解决了。
    此前关于他的生母一事,已令他头痛不已。
    正德天子来到母后住的寝宫,给母后请过安,就说起安王和云仙公主一事。
    看着面前站立的当今天子,太后道:“你今天过来,是怀疑这事是我派人做的,给我摊牌吗?”
    “孩儿不敢!只是想她也不容易,让母后给她留个活路!”
    “是不是你觉得翅膀硬了,就想为所欲为。我告诉你,她这个公主我不认!”
    “母后,我自小无兄弟姐妹,即便云仙出身再不好,但毕竟是我亲妹妹。我看过父皇诏书,怎能看着她流落在外?”
    “不要以为你的想法我不知道!但你是我的儿子,天下皆知!如果你要认她,除非把我逼死!”
    “母后,我是知道一些旧事,并没有怪您,心里始终把您当亲娘一样尊敬。我只是想不通,您为什么要这样做,非要逼孩儿走向极端!”
    “哼,你不用说得这么可怜,你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当初我一心一意培养你,但你做了什么?冷落我给你娶的后妃,贬斥我给你安排的顾命大臣,出宫另居,以此疏远和防备我。是你冷了我的心!”
    “那也不至于让母后指使让人下药,绝了我的后代吧!”
    “我本无后,自然不能让你的后人再对我鞭尸!”
    “我明白了。母后之所以把我安排到皇位上,是想做唐朝的武后!”
    “你以为我不懂大明祖制?想我当年才貌双全,却被人下药不能生育。我不甘心,就想试试对这个国家的管理。你登位之初的政策,难道比现在差吗?”
    “难道母后只想让我当个傀儡,没有自己的一点抱负?”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从小就知道。你的主张不就是叛经离道吗?现在结果怎么样?大明已经千疮百孔,你怎么好意思说抱负!”
    “既然母后知道我的想法,怎么不废了我的位子?另立新君!”
    “你以为我不想吗?我是没得选。正如你不敢逼我太甚,你也没得选择!离开我,你还是正统吗?你还能当这个皇上吗?”
    “母后,今天话说到这种份上,我希望咱们两相安好,互不干涉!可否?”
    “如你所愿,但公主之事除外。她的死活我可以不管,但不要让我看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