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阿九和宋育交手
作者:易拉罐的朋友   零时过后最新章节     
    “小鬼,我劝你不要再跟着我,会后悔的。”
    男人一回头,看向身后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利剑。这是一条空寂的小巷,如果那个小鬼头再跟上来一定会暴露,可没有人回答他。
    宋育继续向前走去,可他没有走出多远,就又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阿九跟了上去,他不傻,知道自己会暴露,他只是无法放弃。
    “小鬼,我会让林玄风因为没有看好你而感到痛苦和懊悔。”
    宋育转过去,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这是一个还很小的孩子,但他从发现阿九开始就没有打算放过他,否则他怎么会甩不掉一个孩子?更别提,用了一个十分挑衅的动作来引诱他。
    既然不是林玄风,那勉强是你也可以。
    阿九强忍着后退的冲动,咽下一口唾沫。他果然知道自己是谁,阿九防备地盯着他,保持警戒。
    对,就是这样的眼神让宋育无比厌恶。明明害怕的要命却还要强撑着,真当自己可以反抗命运,厄运永远也降临不到自己身上吗?
    宋育手随意一指,顷刻间暗器齐齐朝阿九飞扑过去,逼得阿九自保出招。一瞬间,四分五裂的土块在空中碎落,风一吹,土砾哗啦啦四散。
    这小子的能力也是风?宋育提起了一丝兴致。
    阿九来不及戒备,大地撕裂开的口子瞬间将他埋没,阿九掉了下去。
    宋育听着令人愉悦的尖叫声,好整以暇地等着,偶尔遇到一个好玩的玩具,他还是有逗弄的兴趣的。
    阿九快速地爬起来,咬牙切齿,像只被蔑视的小豹子。他凭直觉断定,那人肯定还直白地站在那里等着他,再给予他更重的一击。所以,阿九蓄足了力,一跃而起,闪开了突袭过来的土块儿后,两道风像两道弯刺左右开弓。
    宋育轻巧一避就躲了过去,他一抬手,之前碎掉的土块儿就又袭上阿九。阿九本想再用风切割开,但发现遭受了比之前更大的阻力,土块儿旋转着冲破风重重地打在他的身上。
    为什么?阿九恶狠狠地盯着男人的脸。突然,就在电光火石般,阿九茅塞顿开。这个男人有特殊能力!恐怕,眼前这个如此蔑视他的男人就是宋育!师父提及过的现任宋氏家主!
    阿九的脸唰的一下白了。
    宋育不打算给他休息的时间,他再一抬手,数座土丘从地上拱起来四面夹击,要让阿九毫无还手之力。阿九四下看了看只得逐个突破,他加重了旋风的力度,击碎掉每一个土柱。
    阿九看向宋育,这个人太强大了,他还从未和这样子的人交过手。他已经费劲了力气,气喘吁吁,他却连呼吸都丝毫不乱。阿九的喘息声一声比一声剧烈,不,是这样子的自己太弱小了!
    宋育面无表情地看着阿九,再度抬起手。他讨厌努力反抗的眼神。
    这次,阿九躲避不及,拳头大的土块带着三倍的重量集中攻向他的右手,阿九生生受着了。
    三条街之隔的北正街,此刻还异常混乱着。林玄风好不容易挤到突发事件的中心地带,对群情激愤绑起两人的大叔和大妈们请求。“他们不该承受无妄之灾,请先放了他们。”
    大叔斜了一眼这个长得又高又结实的男子问道:“你是谁?”
    “我……”林玄风犹豫着,他自然知道不能说出他真实的名字。
    “不是陆离免谈。”大叔翻着白眼一甩头,就在这么片刻间,他眼尖地瞅准了正护着林暖往这边来的陆离。
    “听说,那陆离是与林氏林暖结了婚成了亲家的,那么想必就是你们两个人了吧。”
    大叔话音刚落,就引起一片哗然。大家不管不顾地就往他们两人身边挤了去。看这架势,林玄风就知道自己还是不插手的好。于是,他只能暗自观察着有哪些人是心怀鬼胎,浑水摸鱼的。
    “没错,是我们,我是陆离,陆氏在建的也是悬窗站。但是请大家冷静,请大家放心,建悬窗站是玖相批准了的商业行为,我们保证绝不会打扰到你们的安宁。玖国永远是一个国家,玖相也是现在的玖相。我想请大家冷静下来,请你们明白,那些在恶意煽动大家情绪的人才是别有用心!他们才是罪魁祸首!”
    “哼,商人说的话能信吗?我们不信!”
    “就是,不要把我们当白痴耍,现在还有谁不知道是你们三大家族在争权夺利吗?你们连玖相大人都可以架空,我们又能拿你们怎么办!”
    “对,我们这一代人可不像上一辈人那样,快把你们的罪行都交代出来!”
    人群中不乏年纪轻轻的一代,他们是新生的力量,他们只拥护自己的国家,不支持三大家族,对革命军还持观望的态度。
    从百姓的声声讨伐中,林玄风不禁想起方昊对他的期许。他站在百姓群情激奋的包围中,不知道为什么就莫名的热泪盈眶。林玄风是革命军不可多得的强劲武将,但很少有人同他一样,具备了真正的侠骨柔情。
    虽然他看似也是被百姓敌对的,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百姓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他们是想要平静的生活,但那是因为他们无比痛恨着盘踞权力中心太久而肆意玩弄他们的旧式家族,他们轻率地把陆林两氏和宋氏打到一起,是因为他们太明白是谁在推动着战争的爆发,是以宋氏为代表的因循守旧的旧式家族。
    他们厌恶成为权力的牺牲品!正是因为权力,才挑起了今日的新旧战争。因此,只要有可能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轻易地挑拨起他们脆弱的神经。
    他们如今惶恐地想要揭竿而起是因为害怕而已!他们害怕成为战争的牺牲品!
    林玄风大为震动,他同他们一样厌恶旧式家族,他们不仅不带领人们走向新的希望,反而还要扼杀那些已萌芽的希望!可就算是这样,他现在也决不能暴露出他的身份。
    林玄风站在那里,一边谨慎地观察着,一边看向陆离和林暖。他也想知道他们能如何解决。
    安言站在北中的街巷里,遥望着北城的方向感到很心慌。他原本是要去找林长兴的,可直觉告诉他,现在最紧急的事不是这一件,那是哪一件呢?安言脸上露出难得的犹疑神色。
    结束这种局面解救他的人是河。河给他写了信,说自己回到了北中,现在就在那栋民居里,还说寅让带了些东西给他。看完这些,安言几乎立刻赶回家去。
    “安言哥!”见安言风尘仆仆地回来,河立马把原先叠放在桌面上的册子摆开。
    “这是什么?”
    “寅哥让我给你的,我都已经整理好了。北中还有北城重要人物的利益网都在这里了,绝对最机密,独此一家!”
    两册厚厚的本子一看就是最新梳理的,安言说不激动是假的。可安言把这两本册子握在手里,却觉得轻飘飘的,心浮气躁。
    “对了,安言哥,寅哥还特意交代让我把这个给你。他说你可能需要看一下。”
    河埋头从兜里掏了掏,掏出折叠整齐的两页发黄的纸。安言依次把它们打开,平铺在桌面上,这两样东西可不就是那些个大字报么?
    —陆氏族人突降,商场变悬窗—
    —陆氏陆离串通革命军,要踏平北城背叛玖国—
    见安言一直盯着这两张大字报眉头紧皱,河接着解释说;“寅哥告诉我,说你可能需要亲眼看看这个,但是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是太懂。”
    “我知道了!”安言突然恍然大悟道。“河,把信拿来!”
    河一个飞窜,窜到床头柜上为安言取来信纸。安言接过信,趴在那里埋头苦写,他写的极快很是焦虑。直到看到信纸飞走了,安言在屋内又转了几圈过后才寻了张凳子坐下,将那两册本子拉到自己面前来。
    “安言哥你写了什么?寅哥给我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寅估计是发现了这两张大字报的目的性很强,可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所以他让你带给我看看,寅是什么时候让你把这两样东西带给我的?”
    “一大早啊,它们刚被张贴上去的时候就被我们的人给撕下来了。”
    “这就对啦,毕竟那时还没有一连发生两场暴乱。第一场发生在上午,在北中,但紧接着,中午在北城就发生了第二场,这绝对是阴谋。”
    “那安言哥你明白什么了?”
    “有一个人的名字太突出了。你仔细看第二张,革命军三个字轻飘飘的,没有指向性,你根本不知道他说的是谁,相反陆氏陆离的名字在第一张的烘托和先入为主下就太显眼了。河,如果你是普通老百姓,陆离、林暖还有林玄风同时出现在你面前,你会首先质问谁?”
    “当然是陆氏陆离。”
    “是的,他们想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他们想要让百姓去对付陆离,那么他们就可以去对付……”
    “林玄风!”
    “是的,他们看似集火的是陆离,但他们真正想要对付的是林玄风。”
    说到这里,安言有一丝担忧,但他接着给河解释。“当强者和强者拧在一起时,最有效的办法便是离间他们,使他们分开然后逐个击破。所以当他们要选择对付林玄风时,为保证成功,就只有绊住陆离和林暖才有可能让林玄风孤立无援。再加上,陆氏在北城是有很大的话语权的,煽动百姓利用百姓去制造压力就对陆氏最好的打击。”
    “哦,这就是一石二鸟?”
    “是的,若将陆离和林玄风调换个位置,效果恐怕就不会这么好。不过可惜,效果也不会如他们预料的那么好。”
    “为什么?”河已经像听故事一样听入了迷。
    “他们对对手的认识太浅薄,在相同的处境下,如果他们要对付的是周谌,那这计策就完美了。”
    “为什么啊?”河捧着脸,愈发好奇地问。
    安言一笑,“如果是周谌,他会避开陆离和林暖,他不会干涉到百姓的动乱中。他甚至会难耐寂寞,趁机独辟蹊径从而掉入到宋氏的圈套里。可师兄,他不会放任不管那一张张群情激奋却无辜的脸,他还可能会先一步深入到他们当中去。”
    “哦,我明白了。只要林玄风不落单,那他们的计谋便不会成功。安言哥你写信就是想告诉他们这一点。”
    “对,是这样没错。”
    “安言哥,你果然不是传闻中的那般高冷,聪明厉害倒是真的。”
    “是吗?河你休息一会儿吧,这两本册子我抱走了。”
    “好。”河挥挥手目送安言离开。河其实说错了,安言高冷是真的,聪明厉害也是真的,但却远远不止这些,远远不止。
    安言将信送走时,北城街头上由百姓们单方面拉开的围堵正处于焦灼状态。
    “你们也知道这样下去解决不了问题,我倒是不介意跟你们继续耗下去。可是你们不用回家煮饭照看孩子吗?经营的小店也不用继续开张了吗?”林暖平复着大家的情绪。
    “刚才已经说了,陆离也再三保证了,我们绝对不会伤害到你们,可大家不相信我们有什么办法呢?还要说你们能商讨出一个确切可行的办法?要想我们离开?我们可以离开,但这悬窗站依旧是要建的,也依旧保证不了北城相安无事。为什么?因为真正挑起争端的人不是我们,大家心里难道不清楚吗?是谁蓄意在我和陆离婚礼的当天杀害我的父母?是宋宏天!是宋育!”
    大家看着林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动摇。
    林暖接着说:“我林暖从没有做过对不起大家的事,那两个被绑的小兄弟也和你们一样都是寻常百姓,都是为了有口饭吃,你们何苦要为难他们?我再次向大家承诺,只要你们提出合理的诉求,我都可以考虑,我们都可以商谈。”
    “所以,请你们好好想一想,提出你们的诉求,不妨现在就从你们当中推选出一位能够代表你们的人,我们来商谈。”
    众人面面相觑,林暖的话成功赢取了大家的同情心,而且句句在理,态度诚恳。一时之间,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办好。就在这时,林玄风接收到了那一封安言写的信。
    林玄风被淹没在人群里,收到一封突兀出现的信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他打开信,如临大敌。他急迫地扫视了一圈周围,但没有发现可疑的对象。接着,他看向来禧客栈。
    来禧客栈三楼的窗户紧闭,但是二楼的房间里倒是伸出不少看热闹的人头。林玄风神情一变,阿九呢?以阿九的性子,怎么可能甘心完全置身事外?林玄风没由来的心慌。
    “快看!”
    林玄风刚准备拨开人群要回酒店时,人群中突然又爆发出几声尖叫。他看过去,在不远处的半空中,狂风卷起了大量瓦片和石块以及如山高般的土堆在空中盘旋而上。
    林玄风兀地睁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拔腿就跑。
    他此刻什么都顾不上了,只希望快点,再快点!那股狂风,不是阿九,肯定不是阿九!林玄风狂奔着,脸色极其阴沉,然后他看到了他这辈子再也忘不掉的场景。
    狭长的甬道里,宋育挡在他面前,他却直直透过只他看到了对面的阿九。
    阿九浑身被土弄得脏透了,可这层黄土却抵挡不了浓稠的血色,血迹一块又一块地黏在阿九身上。怎么会弄得哪里都是呢?阿九几欲站不稳了,他右臂下垂,毫无生机,连一双腿都是弯曲的。
    他在倔强地撑着,左手上迸发出刺眼的光。挡在他身前的龙卷风还在呼啸着,粗暴地为他隔断了一切。
    “宋育!!!”林玄风怒不可遏,风刃如刀般狂怒地招呼到宋育的身上。一下子,宋育的胳膊、大腿和脊背处全都皮开肉绽。
    宋育瞪大了眼睛,倒在一旁。他痛苦地低咳一声,恐惧地望向气场如厉鬼的林玄风。
    可林玄风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冲向离他几步之遥的的阿九。
    挡在阿九身前的龙卷风依旧在席卷着,它吞噬掉了街巷两侧厚实的混凝土,把房屋吞没得只剩下瓦砾。
    “阿九,阿九,我是师父。”林玄风柔声道,声线却嘶哑不堪。
    “……师父……”阿九想抬眼看他,却骤然倒地。龙卷风在一瞬之间就消失了。
    林玄风撞上前颤抖地抱起他,在他们的身后,无数的残骸和瓦砾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