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林暖初遇安言
作者:易拉罐的朋友   零时过后最新章节     
    林暖是个女孩儿,是林氏家族传到这代唯一的直系后代,也是唯一的继承人。她大概在她两岁半时就觉醒了能力。
    能力觉醒一般发生在一个孩子三岁到六岁之间,觉醒的时间越早,证明他的天赋越高,能力越有可能被开发到极致。
    林暖隐隐约约地升起一股自豪感,不仅是因为她觉醒得比常人要早,更是因为比她大一岁的玩伴,陆氏的陆离也是在他三岁的时候才觉醒的。
    能力觉醒之后,林暖就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像获得新玩具般好奇地探索起这其中的奥秘。按常规来讲,三岁才是上学的年纪。但林暖从能力觉醒的第二天起就兴奋地拉着她的父母,强烈的要求给她找私人老师。
    她如此急切,不仅仅是因为她对未知的好奇,更是因为陆离也在还不到上学的年纪就早早地开始学习训练了。那时的她还不懂,身为陆氏接班人的小孩子陆离是不情愿的,他是被迫的,是被他的父母提着棍棒赶鸭子上架的。
    她只是觉得,他很厉害,那自己必须得更厉害。
    小时候的林暖调皮捣蛋,有很强的好胜心还异常固执,一点也不像一个温婉的女孩子,没有一点大家风范的样子。
    所以,对于林暖日渐成为左邻右舍中的孩子王时,大人们竟也都觉得这是正常的。当然,陆离一直是让着她的。
    林暖的小日子过得舒坦无比,即使一不小心闯了祸也有陆离在后面背锅。直至有一天,她骑在一个被她压倒在地的小男孩的背上。
    她边抽他的屁股边问他,“服不服气?我就问你服不服气?”
    “哼,我就是不服。别以为你一个小姑娘家就是最厉害的了,‘神之子’才是最厉害的!”
    她放下扬起的手,心存疑虑地问:“真的?”
    “骗你是小狗。”
    好吧,林暖站了起来走到一旁。‘神之子’的名号她以前也听说过,但她从没用心留意过。
    “‘神之子’是谁?现在在哪里?我俩一比试不就知道谁最厉害了?”
    “你一个小屁孩还想跟‘神之子’比试?”那个小男孩嘲笑她,一拍屁股一溜烟地跑了。
    林暖撇了撇嘴往家里走。她记得她当时打听了很久就是找不到‘神之子’一丁点儿消息。时间长了,她倒是只记得了有朝一日,她一定要看看‘神之子’和她谁最厉害。就这样,小小的林暖的心里藏了一个小秘密。
    直到后来有一天她突然听说,新一任‘神之子’现世。那时已经是在她三岁半的一个深秋的下午。
    “妈妈,我能问你个问题吗?”林暖可太兴奋了。
    “当然可以了,阿暖有什么事吗?”林母蹲下身去和她保持平行。
    “就是那个叫安言的小男孩啊,他真的是‘神之子’吗?‘神之子’真的是最厉害的吗?妈妈,我可以去找他玩儿吗?我要看看是他厉害还是我厉害!”
    听到这话,林母的脸上浮现出当时林暖还看不懂的表情。她伸手轻轻抚了抚林暖的头发。“这个妈妈也不知道谁最厉害,可是阿暖,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要去吗?妈妈不希望你和他做朋友。”
    “为什么?你不喜欢他吗?”林暖的小脸一皱。
    林母捏了捏她的滑嫩脸颊说道:“乖~去找陆离玩吧~”
    “哦。”林暖很好奇。不过,她想等安言明年来上学的时候就可以和他玩了。
    但是林暖没想到,她和安言的第一次见面已经是很多年以后的事了。那时她已经足够大了,变成了一个懂事的孩子。唯一不变的可能就是对安言的执着。
    安言没正常入学是她没能想到的。因为安言的家里发生了变故,那场变故之后,安言也失踪了。她至今还能很清楚的记得那天。
    那天,她正在和陆离一起玩耍。但骚动隔着高墙还是一直传进来,她甚至还能偶尔听到激烈的喊叫声。林暖本来就玩厌了游戏,她一听到动静就立刻跑出了陆氏大门,跑到了大街上。
    “‘神之子’家出事了!”
    林暖的心一阵悸动,她担忧的同时对那个‘神之子’的称呼感到莫名的不适。‘神之子’不就是安言吗?为什么不叫他的名字?安言就只是安言不是吗?
    她顺着人潮跑去,没顾得上在她身后追她的陆离。她早已探听过安言的家在东区,是玖都四个分区中文化氛围最浓郁的地区。可是她从来都没有去过。
    她停下脚步,有点气喘吁吁。她跑到大街上,人山人海的她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这时,陆离终于从后面追上了她。她转过身有点忐忑地对他说:“陆离,我想去看看。拜托你。”
    “我知道,你在这儿等我。”他说完又转身跑远了。
    林暖很着急,着急于自己只是一个小孩子,什么都做不了。那时候的林暖一心着急,却忘了陆离也只不过是大她一岁多的另一个小孩子。
    等她和陆离赶到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可安言家周围还是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林暖小小的身体奋力地挤攘在那些大人之间,等到她好不容易挤到前排终于看清眼前情景的时候。她惊呆了!
    被大火焚烧过的房子已经坍塌,黑黢黢地倒在那里。空气中到处弥漫着灰尘、颗粒还有烧焦的腥气。林暖倒吸入一口热气,被火燃烧后灼热的空气进入她的肺部直让她作呕。
    眼前是如此一幅颓败的景象,林暖却在断壁残垣中想象出了这座房子原本美丽的样子。
    安言呢?林暖又猛地一惊,不自觉地回过头用企求的目光望着站在她身边的陆离。她咽咽吐沫想张开口说些什么,可又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她默默转过身去悲伤地看着这一切。她死死地盯着,倔强的要把这一切牢牢记住。
    一些人唏嘘地散开,又有一些人好奇地围上来。陆离拉着林暖的手走出来,慢慢把她拉离了那里。林暖没有反抗,她无意识地跟着陆离的步伐走。不知道走到了哪里,陆离松开了她的手。
    陆离把手放在林暖头上,林暖怔怔地望着他。陆离语气温柔,“阿暖,我们回家吧。”
    “好。”
    在这之后,林暖再也没有听到任何关于安言的消息。虽然,市井之中依然会有人在议论,但都是一些关于这件事的无稽之谈,没有半分值得听的价值。好几次,她都忍不住想问问她的父亲,可是却又不知该怎么问。只得让这件事慢慢压在她的心底。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受,林暖扪心自问,她与安言明明并不相识,但为何会如此关注他。她常常想,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安言去了哪里?为什么会这样?不应该是这样的,对吧?
    或许只是自己有些奇怪了,她安慰自己。但是感情怎么好轻易控制?即使对方是一个陌生的孩子。
    随后好几个月过去了,没有人再提及这件事,这件事似乎从来也没有发生过。林暖不懂,‘神之子’安言可是失踪了啊,为什么没有人会在意?
    不会这么简单的。林暖敏锐的直觉这么告诉她。可似乎真的太长时间过去了,什么都没有留下。除了林暖,林暖一直在等待。
    林暖还小,不知道有些人有些事是她这辈子的无能为力,即使她再想去靠近。
    这件事过后,林暖一心想要变得更强大。就这样,十年的时光一去不复返。
    一直到林暖将近十四岁那年,林暖才突然又一次听到了安言的名字。
    在这长达十年的漫长的时光里,林暖没有一次向任何人提起过安言的名字,似乎安言的存在已经被林暖遗忘了。但只有林暖知道,写着安言名字的盒子,一旦被打开就会喷发出明亮的光,像是沉寂的火山岩,滚烫人心。
    安言的名字再一次光彩夺目的出现,就像拂去了灰尘的耀眼的珍珠。
    林暖懒得深究她对安言的执念是因为命运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但他们相遇的结果让她一生都甘之如饴。
    林暖听闻安言出现在学校里,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随后便是困惑。以安言的能力还需要上学吗?
    这个世界里觉醒了能力的小孩儿,在三到九岁的时候要进入专门的能力学校里学习,了解这个世界的政治经济文化和历史,当然最主要的是学习能力的基本知识,比如能力属性的分类、构成、生克以及如何去训练自己的能力。
    九岁到十二岁则要进入中学,进行自己能力的专业学习。完成中学的学业之后,能力者们就不再以学校为单位,他们只需在十五岁之前完成国家的任务和考核,就可进入机关政府单位工作,而能力最强的那部分人会被统一挑选进入国家安全局。
    所以,安言无论年纪还是能力都不需要再进入中学学习了。林暖百思不得其解后把焦点放在另外一件事情上。那就是她已经不再上学了,所以她要如何自然地接近安言呢?林暖想做的事,没有什么能阻挡。
    某天黄昏,放学前。林暖偷偷溜出家门,站在曾经的学校门口。她来回踱步,时不时向里张望。
    终于大门打开了,学生成群结队地说笑着涌出来。她偶尔被过路人不小心地撞到,却没心思去听耳旁的道歉。
    老实说,她并未与安言谋过面,所以她大胆地跑来要想不空手而回,就得更加小心地去观察那些可能的男生。
    时间稍纵即逝,人群渐渐四散,学校门口变得稀稀落落。
    这时,一个穿着宽松黑白条纹衫浅色牛仔裤的男生走过来,他背着大大的黑色书包悄悄扁起了裤腿儿。那是一个非常干净的人。他缓缓走出来微微抬头望了望粉红的落日然后又垂下眼帘。他还是一个小男孩却已有了成熟的模样。
    就是那个抬头,一下子让林暖感受到了什么是怦然心动。
    一定就是他了。安言。
    “阿暖?”
    林暖被打断了回忆,她抬头看,是陆离。陆离正站在她家门口等她。原来已经走到家了,她走过去,走到陆离的身边没有说话。
    “他走了吗?”
    “嗯。”
    “那就好,我只是不放心来看看,那我就先回去了。”说完,陆离转身要走。
    “陆离。”
    “嗯?”
    你在这里等多久了?林暖张了张嘴却没问出来,她话锋一转,“这么晚了,你回家注意安全。”
    “放心,没事。”陆离冲她笑了笑。
    天色已微微亮,直到陆离的背影消失,林暖才打开家门。她这个时候实在不知道要对陆离说些什么,或者正是因为陆离是她的未婚夫。
    “阿暖。”关上门后,响起的声音顿时让林暖局促难安。
    “父亲。”林暖咬了咬嘴唇。
    “阿暖,你好久没叫我爸爸了吧。长大后懂事了,就不再叫我爸爸了。”
    林暖倔强地站在那里,沉默不语。
    “是时候了,明天我会去陆氏定下你和陆离的婚期。”
    “父亲!”林暖不满地尖叫,但最终在林耀跃沉重的目光下默许了。她知道她必须要承担起别人不可能帮她担起的责任。
    “我知道了。”林暖缓缓开口,“那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没有什么可以奢求的了,有些事有些人不是你再舍不得就能够等到的,人再有私心,也该继续往前走了。再见了,安言,祝你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