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剑宗考剑
作者:从心铁树   武冠绝剑最新章节     
    “毓哥,你可是舍得露头了,自你回来后天天寻不到人,我还道你又出宗去助剑了。”
    “阮妹你可莫要取笑我了,再去助剑?再去丢剑宗的脸么?你可知我此前一遭真是九死一生,与那些武道大家相比,我可真如逐月之萤虫,能活着回来已是不易。所以啊,势必要好好练剑,以后也争取当个高手,叫阮妹也跟着我沾沾光,阮妹,你说是不是?”
    汪毓在松楼一木桌上喝着参鸡汤,阮钰则于一旁托着腮眯眼如月牙,笑看着狼吞虎咽的汪毓
    “喝慢点,都是你的,刚熬的汤你也不嫌烫。”
    “唔……是,我慢点。”虽如此说,手中仍是不慢,汤烫人得紧,汪毓便先不喝汤提箸不断往嘴中塞着鸡肉:“可是馋这一顿!”
    “我问了旁人都不知道你在何处练剑,寻遍宗内各处也寻不得你,你也不来找我,只叫我一个人担心,有你这么……有你这么当哥哥的么,是早便忘了我这个妹子了吧。”旧伤未愈再又是练剑不停,汪毓此番瞧来颇是憔悴,阮钰看在眼中,心疼难过得紧:“我可不要沾什么光,我只要你好好的,以后若再让你助剑,我说什么也要求求老爷夫人,不叫你趟这个险。”
    “哪里话?阮妹子,你可不能去师父那里乱说,做弟子的哪有不出宗出剑的?享于安乐可要不得呀!你莫看我遭了这点苦头,收获却是百倍千倍!果真练剑还需极险处,那么些个生死一线之际,可是叫我悟出许多……”眼见着阮钰小嘴翘起,眼眶中闪烁着泪花,汪毓赶忙闭嘴埋头吃鸡,良久才讪讪抬头再言:“阮妹,鸡肉……略咸了。”
    “咸死你才好!”阮钰轻嗔一声,提起筷子去砂罐里夹了筷鸡肉尝了下,略微皱眉:“夫人说腊鸡熬汤更有一番滋味,我炖完汤急着端来倒是没有尝尝,不曾想失了手了,看来下次得先泡上几个时辰。”说着起身去夺砂罐,“莫吃了,我去再重新给你熬一罐。”
    汪毓不给,下箸飞快:“莫浪费了,略微咸点但也好喝得紧,只要是阮妹做的,我都爱吃。”
    阮钰咯咯咯地笑着:“毓哥你可真好养活,你嘴不刁,以后嫂子可是有福了,做啥你都爱吃,可就是你这傻里傻气的,怕是讨不到老婆。”
    “此言差矣,大丈夫岂能被儿女情长所累?再说,男儿于世功名若立何患无妻?”
    “咯咯咯……毓哥你喝完鸡汤回去乖乖睡觉,可不能再熬夜练剑了,明儿就要考剑,你得睡饱!”
    “知道了,阮妹,你比我娘还多话。”
    “我是替她管你哩,咯咯咯……”阮钰托着腮痴痴地笑看着汪毓,月牙更弯了,亮过窗外的那枚。
    一届一度的考剑是万剑宗说大也大说小也小的一桩事,往大了说,剑材选拔系剑宗开枝散叶安身立命之根本,无后无立便无剑宗;往小了说,十几位三脚猫剑术的娃娃小打小闹难登大雅之堂如何能看?往日里的考剑,也就是几位堂主在米琮组织下领着选选弟子比比拳脚剑术走个过场,花万剑一般不参与考剑之事,除非有极感兴趣者在其列,就如几届前的辛尘与石问筠。只是此届又不简单了,双鞭门的公子田流、曾救花万剑一命的汪毓、深受赫连济器重的钱炜,哪个是凡人?且又有未系统学剑便能随辛尘与诸堂主出宗助剑之壮举,这三人的名声早就有显,那么是届考剑可就热闹非凡了——不仅七位眼神中闪烁着胜负之欲的堂主俱到,宗内的杂役伙计也早早攀树架椅,寻了处视野开阔地,不愿漏过了这场好戏,花万剑当也是关心得紧,邀了友派掌门柳如是来此观剑,柳如是则携来了柳静芝与柳珋,言说学习共勉。
    花万剑坐到高台处,看着练武台外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观众,也是好笑
    “胡闹呢,伙房的伙夫和洗菜的阿婆都来看什么热闹,咱们晌午还用不用饭了?”
    “哈哈哈,宗主,咱们宗可久是没遇到观众这么多的考剑了。”米琮在一旁笑着,神情欣慰:“能看到这么多好苗子在万剑宗,米老头就是饿一顿也欢喜得紧啊。”
    “好!米堂主性情中人,老花,你就成全了饿他一顿,我今日带来了几坛上好的柳叶酒,咱们俩喝光了去,不给他留。”说话之人一头浓密黑发,鼻勾似鹰喙,眼尖如利剑,身后站着二人,便是柳珋与柳静芝。
    “柳掌门要不得呀,米老头这辈子就活个酒肚子,这等年岁再不叫我喝上几口你的柳叶佳酿,等个几年入了棺材,怕是都不得安心哦。”
    “老柳啊,一把年纪了,还爱逞嘴瘾,要不说你当不上绝剑呢。”
    “竟放屁!我那是当不上?我那是不屑得当,是做哥哥的照顾你不叫你丢了面子,你几斤几两的花剑,倒敢笑起我来了,走走走,耍耍,趁着孩儿们都在,咱们也下台去耍耍!”柳如是双眼怒睁举着柳叶剑便欲往台下窜。
    “不去,藤椅实是舒坦懒得动弹。”
    “没出息!”
    柳静芝在身后笑出了声,被柳如是瞪了一眼后,嘟了嘟嘴。
    柳珋面色凝重地看着练武台
    “花伯伯,汪兄弟毕竟中了化气散,凭此时的他能够力压群雄入你内剑阁么?”
    花万剑笑而不语,只是伸指指了指台下。
    主角入场了。
    一载时日的挑挑拣拣,选出了合乎练剑之剑材一十七位,这一十七位飒爽少年佩着服剑分立于练武台上,能立于此处实就彰示已入万剑宗,便是鲜衣怒马剑上江湖,那是何等的快哉人生!人生得意少年时,一腔碧血照赤诚,少年心性,何时淡了何时浅了?人人雄姿英发昂首挺胸,眼中尽是狂澜波涛。
    “哈哈哈,好儿郎!”米琮自三丈高台跃下,双足粘着石壁连点数下,眨眼便奔到众人身前,旁席已有喝彩声。
    “久不曾有如此多观众了,看来皆知此届万剑宗新人都非池中物啊,那势必有几场不叫我等失望的比剑局,大伙瞪大着眼珠子看好了,错失了精彩可是你们的损失!老规矩!”双手开合袖摆裹着劲风卷起台下一盛剑竹筐,米琮左右手流力暗中抵错将飞来之竹筐于空中炸碎,同时滋出数十股劲力各寻铁剑流罩上,铁剑连着剑鞘直挺挺插入一尺厚的青砖地面,待剑入砖后放眼数去,正正好好一十七柄。
    “这个米堂主,活爱卖弄,每每比剑毁我个竹筐竹筒,我那上好的琉璃青砖铺就的练武台,给他搞得是坑坑洼洼的。”
    “就是,太爱卖弄,回头我去从堂说说他。”
    “又说到个三更半夜,说个酩酊大醉?”
    “像是你比谁少喝一样。”
    “花伯伯,爹爹,你俩可实在有趣,前日里见不到的时候便总听我爹爹挂念你,如今见到了又一直拌嘴拌个不停,跟我和柳珋似的,也没长大。”
    花万剑笑了笑,曲指刮了下柳静芝的鼻头。
    “哼!他配让我挂念?想得倒美!自身安危都顾不周全的老货!”柳如是瞥了一眼笑得贱兮兮的花万剑,气不打一处来,起身背着手走去栏前。
    “师姐,咱俩可不曾拌嘴过,都是你怨我,我可不曾回过嘴。”
    “眼下你可不就是回嘴了。”
    “哎哟,俩冤家,在家也闹来这也闹,让我清静清静,行不行!”
    柳静芝柳珋皆是住了嘴。
    “一人一柄,来此挑剑!剑身漆有数字壹至捌,且各两组,挑得相同数字者,便是第一场比试的对手,嬴者升败者退!终嬴者,可得入阁或挑堂资格——是宗主所睐,那便入万剑阁,宗主若觉得不适合修万剑诀,可自任择七堂之一,暂栖长休都可。另且此届新徒一十又七不得偶,便有一剑未漆字,有得白剑者首轮不用比试顺位去第二轮,且说天时地利人和,挑剑也凭个实力,好运伴你可不就省了事了?”
    “第一场比试——利!力也好,利也好,厉也好,使剑首要的就是护好你的剑形,剑若是崩了断了,拿什么挡敌,你道你是破刀帮的高手能养破刀破好剑?”米琮摇头晃脑抑扬顿挫:“第一场比试的内容,实也简单,捉对擎铁剑互劈,断者败全者胜,损者败盈者胜,娃娃们,出鞘吧!”
    只听“锃锃……锃”一连串的金鸣之音,银龙闪过一柄柄锋利铁剑亮出,剑身中央当有黑漆题字。
    “此剑乃铸剑堂同批铁坯打造,同样的锻铸手段同样的淬火手法,同时出同批存,品质一般无二,我宗铸剑堂的手艺,你们不会怀疑吧?到时真是断了,可别有人怪剑不结实!”
    众人哪敢怀疑,不过此时心思倒也不在此处,人人扬着脖子似呆头鹅一般,辨着身边人持着什么数字的铁剑。
    “白剑无字者,出列!”
    米琮一音中气十足,于此摄人声压中,汪毓举着一柄铁剑走出队列,回身面向众人,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不曾想挑了柄不带字的铁剑,叫我钻了空子。”
    不少人长吐一气,是处空气都仿佛鲜亮了几分。
    “不过此倒也非我本意,我汪毓虽不才,倒也不是取捷径的怕事人,前数兄弟若有愿意与我换剑的,来取走便是,我替你比剑。”说着双指夹剑,将铁剑斜架到额前。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胡闹,定好的规矩,要你来做什么破坏,选着白剑便是选着了,充什么门面!”米琮一把拍下汪毓夹剑之手,将他推到身后,“老老实实看着,有你出剑的时候。”
    又是数口长气吐出。
    高台上,柳如是看着花万剑,神情玩味。
    “天地良心,可非我使什么算计,毓儿真是凭他自己挑了此剑。”花万剑摊了摊双手。
    “我说什么了?此地无银三百两。”柳如是瞪了一眼,“如此分阵也好,其他人怕未必是他对手,总听派里的孩子们说着汪小兄弟汪小兄弟,我也一直好奇得紧,什么样的宏才伟俊能叫子瑾承恩都是一直挂念着?如今看来,倒确是龙凤之品啊。我观这小子步实有力气穴盈满快溢,不似中了化气散的模样,万剑兄,你不会是……”
    花万剑直目看向台下并不搭茬:“你说啥?我看剑呢,不曾闻得你话。”
    柳如是一脸不屑,侧过身来对着柳珋说道:“你花伯伯就是爱支小灶,就没点做宗主的心胸做派。”
    柳珋笑道:“可是说呢,我就是敬爱花伯伯体恤晚辈不自藏私这点,要是师父你也能学了花伯伯,授我柳剑秘术,我定也极敬爱师父您老人家。”
    柳如是瞪了一眼柳珋,不再言语。
    “铿铿锵锵”一阵响鸣过后,台下断剑已去一半,胜者组也来到汪毓身旁,败者提着断剑灰溜溜走下练武台。
    米琮正欲讲第二场比试
    “我倒是不服!”有一人于练武台外叫嚣着:“剑断了输给钱炜我是心服口服,可他汪毓凭什么便能不用比试直接去了第二场?叫他与我们台下的再一一比过,能断我们剑的,我就服!”循着声音望去,台下一精壮短发少年入了视线,汪毓认得,此人姓马名犇,将拜于赫连济堂下,也是耿直性子。
    不等汪毓答话,米琮先是发声:
    “娃娃,看不起我米老头无碍,可现下宗主在台上观剑,定好的规矩你不去守,怎么?是看不起宗主还是看不起万剑宗!还你不服,你服不服的,管什么事了,不服与我来比划比划?”
    “我……”马犇被说得涨红了脸,此前只管输了心头气不过,便拿汪毓撒气,哪曾想被戴了这么一顶高帽,当时冷静了下来只觉脸皮烫红尬羞无比,愣在当地手足无措。
    “无妨,马兄愿意赐教,汪毓便求请教,来试剑者,多多益善也,求米堂主松个口。”拔剑出鞘双指轻弹剑身,清脆剑鸣漾开,如闻龙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