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花郎摇花鼓(2)
作者:地江   夫妇得政最新章节     
    “陛下,何城主传来的急报!”
    戎装在身,佩剑斜挂在侧,季洵急匆匆走了进来,白胜男起身接过急报,看着上面的汇报内容,既喜又惊。
    “安拾叁的长子携带家眷及三万兵将投降魏国,被何铭羡堵在了河口山坳,双方激战四天,损失将领三名,士兵九千六百余人,现何铭羡正亲自将安旭和柴氏押送过来。”
    将急报交给季洵览阅,白胜男将一块虎符交给薛川,命他去军营卸了安拾叁的兵甲,押到县衙,由自己亲自审问。
    薛川盯着掌心的虎符,有一瞬间的恍惚,他确信陛下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可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呢?用虎符试探自己会不会倒戈、会不会叛变?
    “怎么了?”
    “没事,我这就去。”
    心里一闪而过的怀疑被她温柔的笑容吹散,薛川坚定的告诉自己,陛下明知自己的身份,还委以重任,是因为信任,不是试探。若她真的对自己有所怀疑,她有一千个机会处死自己。
    “云烽,外面的战事如何?”
    “回陛下,这次看似来势汹汹,却只能算是小打小闹,华威似乎并没有攻城的决心。”
    季洵瞥了一眼呆立在白胜男身边的花郎,心道,这小子出现的时间如此蹊跷,难不成是华威的暗桩?
    “陛下,敌军已经围城近一个月了,从刚开始的猛攻猛打,到现在的小打小闹,势头不太对啊。”
    白胜男很快意识到季洵的话中所指,微微颔首表示明白,季洵见状没有多言。
    “云烽,去把常将军叫来,朕有事与之相商。”
    季洵转身离开,故意回首看了一眼花郎,他不相信这个少年身世清白,但接下来花郎的一系列行为又让他不得不相信其清白。
    几年内被数次转卖,花郎的性格变得胆小懦弱,但他并不傻,他知道屋内的几个人都怀疑自己的来历,即便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来历。
    为了自证清白,花郎在常年弘坦言要向魏军安插探子后,主动请缨,坚称自己能够做好这件事。白胜男倒不担心他坏事带来的后果,毕竟花郎并不知晓秦军部署,她只是担心花郎的安危。
    “思兰啊,心软是病,你哪里都好,就是心软这点致命。”
    耳边回荡着父亲的教诲,白胜男盯着花郎倔强的眸子,示意他先出去,自己则与常年弘就此事利弊分析,两人说了很多,包括花郎叛变会如何、安插探子失败会如何。
    “陛下,云烽老弟的思虑并非空穴来风,花郎他出现的时间不对,若此番他能够自证清白,臣等才能放心让他留在您身边随侍。”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安排探子入敌营,是常年弘与季洵商量好的策略,一来探清敌人虚实,二来趁机试探花郎的来历。所以此番,即便花郎不主动请命,常年弘也会想办法把他塞进队伍里。
    “如果,他带着确切的消息回来了,却是魏国的诱敌深入之计呢?”白胜男道,“佑江,怀疑一个人,是很容易的事,自证清白却是难上加难。如果花郎能活着回来,你又要怎么办呢?”
    “臣……”
    常年弘心道,小鸡仔一样的男人,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无碍,杀了又能如何!何况如此局势,自然是宁可错杀不能错放。但他没敢直言,他不想一向以仁爱治国的陛下觉得自己杀戮太重。
    “佑江,对于花郎日后的去留,你好好想想,若他能完成使命回来,朕可以听取你的意见。”
    “谢陛下!”
    陛下的信任,让常年弘原本坚硬的心柔软了些许,他想着至今毫无消息的妹妹,对花郎的生死归处有了片刻的动摇。
    当晚,花郎穿上回被买时的破烂衣服,经过一番乔装,跟着十几个训练有素的士兵从南门离开了东禹县。三日后,花郎和另一个叫王武的士兵成功以从魏国流亡至此的魏人身份,混进了华威的军队。花郎因为被多次拐卖的凄苦遭遇、瘦弱无力,被安排到了军医身边做打杂兵,王武则在厨房专门负责切菜。
    “爹,王武虽与花郎前后而来,但他的身材魁梧不似难民,明显是来历不明之徒,你为何要将之留下?”
    华光贤不解,在他看来,行兵打仗不比寻常,错杀和错放不难抉择,父亲是个老将,自然明白此中道理。这个王武如天兵神降,虽然是从魏国方向而来,但谁能保证他不是故意出现在那个位置呢!
    “伯达,很多战役的棘手之处在于虚虚实实、朦朦胧胧,如今对手已经给我们身上插了利刃,我们何不将刃尖调转呢?”
    “父亲的意思是……”
    “既然王武是有主子的狗,那就让他把消息传给他的主人好了,也免得人家白来一趟。”
    父子二人相视一笑,心中已然对王武的用处有了定论。
    两日后,华威故意将要突袭北门的消息放给王武,但王武将该消息传回时,常年弘却犯了难,因为花郎传回的消息是魏军会进攻南门。
    “显然,华威已经起了疑心。”常年弘自言自语道,“这两份情报可能都是真的,也可能都是假的,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四个城门都严阵以待,若华威只攻一门或两门,再行调兵也不难。但若华威狡诈,分批次对四个门发动进攻呢?刚调走士兵就被攻击的话,城门必定失守。”
    “佑江兄在念叨什么?”
    自接了守卫东禹县职责后,季洵已然成了比白胜男还要忙碌之人,除了研习律法和国情、地方志,还要参与军事会议、轮岗值夜,白胜男几次劝他好好休息、读书不急一时,都被他笑着拒绝了。
    “是云烽啊,你来看这两封情报。”将两根竹简递给他,常年弘道,“我现在能够断定华威在玩虚实交错的手段,但无法确定具体攻防,此番派遣探子的作用算是废了。”
    季洵看着两份情报,深思片刻,得出了和常年弘基本一致的结论,唯一的区别是,他认为应该将水进一步搅浑,并给王武或花郎其中一人发出回应,明确只守四门中的两门,这样华威大概率不会起疑。
    “发给花郎吧,我相信王武不会暴露的。”
    “不,佑江兄,愚弟认为应该发给王武。”
    两人僵持半晌,都无法说服彼此,最后只能用古老的办法,抓阄天定。为表恭敬,季洵让常年弘选择两个纸团中的一个,展开后,常年弘略有不悦,冷声道,“既然老天爷发话了,就发给王武吧!”
    次日晌午,华威率军攻打北门,常年弘心道,果然暴露的是花郎。但两军开战不足半个时辰,南门突然遭遇了更大规模的袭击,不仅如此,魏兵还将北门的士兵撤回,调转矛头猛攻西门。常年弘这才意识到,原来真的是王武暴露了,不免脊背冒出冷汗。
    比起华威的五脏俱全,东禹县可谓缺东少西。常年弘无奈之中向白胜男请命,讲明利害后,不情愿的说,“陛下,如今只有先请孙先老元帅出征了。”
    “朕知道了,你放心,不论何时,朕都是你坚强的后盾!”
    说罢,白胜男起身亲自去拜见孙先,正巧,孙先听闻华威的四面出击也想着为秦国尽一份力,忙从箱子里翻出年年保养却不曾再穿上的铠甲。正当他看着铠甲出神时,白胜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孙元帅,思兰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