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乘丘之战的奇迹:鲁国如何以少胜多,击败齐宋联军?
作者:小卫的   通史演义最新章节     
    鲁庄公大败齐国军队,便问曹刿:“你是怎么一鼓而胜过他们三鼓的呢?有什么解释吗?”曹刿回答说:“战争主要是靠士气,士气高昂就能获胜,士气低落就会失败。而擂鼓则是调动士气的手段。第一次擂鼓时,士气正处于最高峰,第二次擂鼓时,士气就开始下降,第三次擂鼓时,士气已经彻底消耗殆尽。所以,我不擂鼓是为了保持三军的士气,而他们打了三鼓士气就消耗殆尽了,而我的一鼓就让士气充盈。士气充盈对抗士气消耗,难道不是必胜的吗?”鲁庄公说:“齐军已经败了,你一开始为什么不追击,后来又为什么开始追击?请告诉我原因。”曹刿说:“齐国人狡猾多诈,我担心他们会有伏兵,他们败退的情况并不可信。我看到他们的车辙混乱,说明军心已经混乱,又看到他们的旗帜不整,士兵们急于逃跑,所以我才开始追击他们。”鲁庄公说:“你真可以说是懂得用兵的人!”于是封他为大夫。并且重赏推荐他的施伯。髯翁有一首诗说:“强齐压境举朝忧,韦布谁知握胜筹!莫怪边庭捷报杳,由来肉食少佳谋。”
    在周庄王十三年的春天,齐国的军队失败而归,桓公生气地说:“出兵却没有取得胜利,凭什么让诸侯信服呢?”鲍叔牙说:“齐国和鲁国都是拥有千辆战车的国家,实力相当,主人和客人的身份决定强弱。过去乾时之战,我们是主人,所以战胜了鲁国。如今长勺之战,鲁国是主人,所以我们败给了鲁国。我希望能得到您的命令,向宋国请求援助,齐国和宋国联合出兵,我们才能实现目标。”桓公同意了鲍叔牙的建议,于是派使者前往宋国,请求他们出兵。宋国的闵公很快就答应了,自从齐襄公时代,两国就一直互相合作,现在他听说齐国的国君换了一位新的,正想着与他建立友好关系,于是就决定约定好兵的出发时间。经过商议,他们决定在夏季的六月初旬,在郎城相会,一起出兵。
    到了约定的时间,宋国派来了南宫长万作为将领,他的副手是猛获。而齐国则派鲍叔牙作为将领,仲孙湫担任副手。双方都统领着大军,聚集在郎城,齐国军队驻扎在东北,宋国军队驻扎在东南。鲁国庄公说:“鲍叔牙怀着怨恨而来,再加上宋国的帮助,南宫长万拥有着智勇双全的能力,我们国家没有能与他们匹敌的。两军并排站立,互相支援,我们要如何应对?”鲁国的大臣公子偃上前说:“请允许我前去侦察敌军。”回来后他报告说:“鲍叔牙很谨慎,军容非常整齐。南宫长万过于自信,认为自己无敌,所以他的军队杂乱无序。如果我们从雩门偷袭,趁他们没有防备的时候发动攻击,就可以打败宋国军队。如果宋国失败了,齐国也不能独自留下来。”庄公说:“你并不是长万的对手。”公子偃说:“请让我试试。”庄公说:“我会亲自去接应你。”于是公子偃用一百多张虎皮覆盖在马身上,趁着月色昏暗,放倒旗帜,停止敲鼓,悄悄地从雩门出去。快到宋军营地的时候,宋军完全没有察觉。公子偃命令军中放起火来,立刻金鼓喧天,直接向前冲。在火光的照耀下,远远看到一支猛虎队咆哮着向前冲。宋国军营中的人,无不感到惊恐,四处奔逃。南宫长万虽然很勇敢,但是他的战车和随从却已经四散逃散了,只好驱车撤退。鲁庄公率领后援部队已经赶到了,两支军队联合起来,连夜追击。两支军队一直追到了乘丘地方,南宫长万对猛获说:“今天必须进行死战,否则我们就无法幸免。”猛获应声而出,刚好遇到了公子偃,他们两个开始搏斗。南宫长万挥舞着长戟,直接撞入鲁国大军之中,刺击所有他遇到的敌人。鲁国士兵因为害怕他的勇猛,都不敢靠近。鲁庄公对戎右歂孙生说:“你一向以力量着称,能与南宫长万一决胜负吗?”歂孙生也挥舞着大戟,直接去找南宫长万交战。鲁庄公站在车上看着他们战斗,见歂孙生和南宫长万战斗得不分上下,于是回头对身边的人说:“拿我的金仆姑来!”金仆姑是鲁军府中最强劲的箭。身边的人把箭递给鲁庄公,鲁庄公把箭搭在弓弦上,瞄准南宫长万射去,箭正好射中他的右肩,深入到骨头里。南宫长万用手拔箭,歂孙生趁机用力一戟,刺穿了他的左大腿。南宫长万被击倒在地,想要挣扎起来,却被歂孙生跳下车来,双手紧紧按住,其他的士兵一拥而上,将他擒住。猛获看到主将南宫长万被擒,吓得他立刻弃车逃跑。鲁庄公取得了大胜,命令鸣金收兵。歂孙生把南宫长万绑起来献给鲁庄公。虽然南宫长万的肩膀和大腿都受了伤,但他仍然能挺立着,没有露出痛苦的表情。鲁庄公因为他的勇敢,对他以礼相待。鲍叔牙得知宋军失利,于是率领全军撤回。
    在那一年,齐桓公派隰朋去周朝,一方面宣布他即位的消息,另一方面向周朝求婚。第二年,周朝派鲁庄公主持婚礼,把王姬嫁给齐桓公。徐国、蔡国和卫国也都派女儿前去联姻。因为鲁国有主持婚礼的功劳,所以齐国和鲁国重新恢复了友好关系,各自放弃过去的恩怨,互相以兄弟相待。那年的秋天,宋国发生了大水灾。鲁国庄公说:“我们已经和齐国恢复了关系,为什么不能帮助宋国呢?”于是他派人去慰问宋国。宋国感激鲁国的关怀,也派人前来表示感谢,并请求释放南宫长万。鲁庄公同意了,让他返回宋国。从此,三个国家和好如初,消除了以往的分歧。髯翁有一首诗说:“乾时长勺互雄雌,又见乘丘覆宋师。胜负无常终有失,何如修好两无危!”
    南宫长万回到宋国后,宋闵公戏弄他说:“我以前很尊重你,但现在你却被鲁国俘虏了,我就不再尊重你了。”长万感到非常惭愧,然后离开了。大夫仇牧私下劝告闵公说:“君臣之间应该以礼相待,不能戏弄。戏弄会导致不尊重,不尊重会导致轻视,轻视缺乏礼节,这样会引发反叛。君主一定要注意!”闵公说:“我和长万是很熟悉的,没什么关系。”
    周庄王十五年,庄王得了疾病,去世了。太子胡齐继位,这就是僖王。这个消息传到了宋国。当时,宋闵公正在蒙泽游玩,和宫女们一起欣赏南宫长万掷戟的技艺。原来,长万有一项绝技,他能把戟扔到空中,高度达到几丈,然后用手接住,百无一失。宫女们都想看这个技艺,所以闵公把长万召来一起游玩。长万按照命令表演了一番,宫女们都赞叹不已。闵公稍微有些嫉妒长万的技艺,于是命令内侍拿去棋盘和长万赌棋,赌注是用大金斗装满的酒。这个棋艺是闵公的拿手好戏。结果长万连输了五局,被罚喝了五斗酒,已经醉得八九不离十了。但长万心里不服气,还想再赌一局。闵公说:“囚犯是经常失败的,怎么敢再跟我赌胜负?”南宫长万感到羞愧和不满,沉默不语。突然,宫侍跑来报告:“周王有重要的使命到来。”闵公询问来意,原来是报告周庄王去世的消息,还有新王即位的通知。闵公说:“周国已经立了新王,我们应该派使者去吊唁和祝贺。”长万请求说:“我还没见过王都的盛况,希望让我去担任使者。”闵公嘲笑道:“宋国难道没有人了吗?怎么可能让一个囚犯去当使者?”宫女们都大笑起来。南宫长万的脸颊变得通红,尴尬转变为愤怒。同时,他又因为喝醉酒而情绪激动,不顾及君臣之分,大声咒骂闵公:“你这个昏庸无道的君主!难道你不知道囚犯也可以杀人吗?”闵公也非常生气地回骂:“你这个贼囚!竟敢如此无礼!”然后他想要夺取长万手中的戟,准备刺杀他。南宫长万并没有试图夺回戟,而是直接拿起博彩用的道具,击倒了闵公。然后他又挥起拳头,发出悲痛的呼声,最终闵公死在了他的拳下。宫女们惊慌失措,四散奔逃。南宫长万仍然怒气冲冲,手持戟步行到了宫门口,遇到了大夫仇牧,问道:“主公在哪里?”长万说:“昏庸无道的君主已经被我杀死了。”仇牧笑着说:“将军你是喝醉了吧?”长万回答说:“我没有喝醉,我说的是实话。”然后他用手上的血渍证明了自己的话。仇牧气得脸色铁青,大骂:“你这个弑君的逆贼,天理难容!”便拿起笏板来打长万。但长万力大如虎,将戟扔到地上,用手去接笏板。他的左手将笏板打落,右手一挥,正好打中仇牧的头,头颅就像碎粉一样。仇牧的牙齿都被打断了,随着手势飞了出去,嵌入了门框里三寸深。这真是惊人的力量!仇牧已经死了,长万才捡起画戟,慢悠悠地上了车,就像旁边没有人一样。宋闵公在位十年,就因为一句玩笑话,被逆臣杀害。春秋时期世道混乱,把弑君看作是像割鸡一样的小事,真是令人叹息啊!史官有《仇牧赞》这样写道:“世道沦丧,道德败坏,纲常伦理被践踏。殿堂的帘子都无法隔开,君臣之间互相玩笑。君主用言语开玩笑,臣子却用戟来玩笑。仇牧真英勇啊,用笏板去打逆贼!他不畏强权,忠诚地守护国家,甚至不惜献出生命。他的死比泰山还重,他的英名与日月同辉。”
    太宰华督听说发生了变故,立刻拔出宝剑,跳上车,准备起兵平定叛乱。当他行进到东宫的西边时,正好遇到了长万。长万并没有说话,直接一戟刺过去,华督从车上摔下来,接着长万又补了一戟,将华督杀死。于是,他立闵公的从弟公子游为新君,将戴、武、宣、穆、庄等家族的人全部驱逐出境。其他的公子们逃到了萧国,只有公子御逃到了亳城。南宫长万说:“公子御说才学出众,而且是君王的嫡弟,现在在亳城,必定有所谋划。如果我们杀了御说,其他的公子们就不足为虑了。”于是,他派遣自己的儿子南宫牛和同猛率领军队围攻亳城。
    冬天的十月,萧叔大心率领戴、武、宣、穆、庄五个家族的军队,同时联合曹国的军队去救援亳地。公子御说动员了亳地的全体人民,打开城门迎接救援军队。内外夹攻,南宫牛的军队大败,南宫牛被杀。宋国的军队全部向公子御说投降。猛获不敢返回宋国,直接投奔了卫国。戴叔皮向御说提出了一个计策:“我们可以使用降兵旗号,假装南宫牛已经攻下了亳城,擒获了你,然后胜利回朝。”他先让几个人散布这个谣言,南宫长万相信了这个谣言,没有做任何准备。当群公子们率领军队到达亳城时,他们骗开了城门,然后冲进城里,只喊着:“我们只想抓住叛逆长万一个人,其他人不要惊慌。”南宫长万手忙脚乱之际毫无头绪,他急忙奔向朝中,准备带着公子游逃离。但是他看到满朝都是穿着盔甲的士兵,无从逃脱。当内侍走出来告诉他,“公子游已经被众军所杀”时,南宫长万长叹一声,他想到陈国是唯一没有与宋国交恶的国家,于是他准备前往陈国。南宫长万又想到家中有一位年过八十的老母亲,他叹息道:“家庭的亲情是不能放弃的!”于是他回到家中,扶着母亲上了辇车,左手拿着戟,右手推着辇车前行,像风一样快速,没有人敢阻挡他。从宋国到陈国相距二百六十多里,但是南宫长万推着辇车,一天就到了。这样的神力,在古今都是罕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