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刁民
作者:小贞德   大周逍遥王爷最新章节     
    那书生随即便将他们之前的各种推测全都说了一通。
    还未等他们说完,王孟便猛拍了一下惊堂木。
    啪!
    巨响之后,书生被吓得一个哆嗦,嘴也赶忙闭上。
    随后,王孟才皱着眉头说道:“你说了半天,难道全都是臆测,而无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这时,书生才反应了过来,是啊,他们这些人聚在一起商量这件事的时候,全都是胡乱猜测的,唯一的证据便是刘凌在进入考场之前,和田德禄以及黄童打过招呼。
    但仅以和主考官打招呼,便判定对方作弊,莫说是臬台,就是他们心中也过不去。
    一时间,这些人竟不知如何回答。
    训斥完那些书生之后,王孟又看向了田德禄。
    他在底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自然知道田德禄想要借此机会现现眼的心思,不然的话,他在魏县便能将此事给压下去。
    王孟虽说和田德禄没什么仇怨,但是也不愿意平白无故给他当扬名的工具,于是他冷声呵斥道:“田县令,你乃朝廷任命的一县之主,竟连这种小事都不能处理,竟闹到看巡抚衙门中来!”
    田德禄刚一被训斥,顿时有些慌乱,但想到之前刘凌的话,他又很快镇定下来。
    他上前说道:“回臬台大人的话,科考舞弊乃是大罪,下官又牵扯其中,故而不敢擅自决断,所以才将这些学生们带来,由臬台大人亲审!”
    此话一出,倒是将王孟的嘴给堵住了。
    确是,按常理来说,田德禄说的是一点没错,于是,他又将矛头对准了那些书生。
    啪!
    惊堂木一拍,王孟再次呵斥道:“你们这些刁民,文采未见如何,告状倒是有一手。”
    “没有任何证据,竟敢状告朝廷七品官员,以及朝廷勋贵。”
    “来人啊!给我拖下去,一人重打五十大板!”
    打板子这种罪责不必多说,直接拿着大棍子打屁股。
    一般情况下,三十大板便足以将人打的半个月下不来床,五十大板便足以将人打成残废,甚至直接打死。
    当然,若是实心的想要将人打死,直接朝后腰上抡,几棍子下去便会内脏破裂而死。
    如今王孟下令重打五十大板,显然是动了真火,要给这些书生们一个教训。
    为此,哪怕当堂打死几个也无所谓。
    反正按诬告罪的反坐论处,这些人也是要掉脑袋的。
    听到王孟的话之后,一群书生们彻底慌了,他们连连哭嚎起来。
    “大人,我们冤枉啊!冤枉啊!”
    然而,那些衙役们根本不听,直接拿着水火棍架上,便要开打。
    就在这时,便听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高呼。
    “慢!”
    王孟眼睛一眯看向衙门之外,随后,便看到一身蓝色官袍的程敏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看到程敏,王孟的眉头随即舒展开来。
    “程大人,你怎么来了?”
    虽说,王孟是个臬台,算是整个冀州最有实权的官职之一,而程敏是个学政,只管教学取士并没与实权。
    但在官场上却并不能只以官职论理,而是要论背景,论前途。
    程敏乃是二甲进士,来这里也只是挂职锻炼,用不了多久便会调任京城任职前途远大。
    而王孟估计后半辈子便要在这臬台的位置上待到死了,所以没有必要的话,还是客气一点好。
    程敏先是上前对王孟拱了拱手道:“见过王大人!”
    紧接着,他便又看向那些即将被打的学生们说道:“王大人,听说有人状告本次科考有人舞弊,我这个当学政的自当过来看看!”
    王孟闻言摆了摆手道:“嗨,什么舞弊,不过是这些人听了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过来闹事罢了。”
    “一群刁民,文采未见如何,告状的本事倒是一顶一的,若本官今日不给他们一个教训,明日,他们怕是要去京城闹事了!”
    如程敏所言,他确实是听说有人状告科考舞弊才赶紧过来的,毕竟科考舞弊是大罪,而他又是第一责任人,若是出了事,他最轻也要闹个撤职查办,今后前途尽毁。
    现在听到王孟的话之后,他也是长出了一口气,随后他便看向那些学生们问道:“你们是哪里的学子?”
    眼见又来了一个高官,那些书生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赶忙道:“我等皆是魏县的学子,学政大人,你可要救救我们啊!”
    这些人,完全没有意识到,之前他们状告科考舞弊,其实告的就是程敏这个学政。
    不过程敏倒是没有计较此事,而是皱眉道:“魏县?可是刘凌,刘都尉所在的魏县?”
    “正是!”一旁的刘凌上前对程敏拱了拱手道:“学政大人,学生在此!”
    之前他面对王孟的时候,并未施礼,因为论官职的话,他算是勋贵,不必施礼。
    而眼前的程敏虽说官职上要比王孟还低,但这次考试,确是他程敏亲自将刘凌点为保州府头名的。
    从官场规矩来说,程敏算是他的恩师之一。
    刘凌施礼算是给师父施礼。
    听到刘凌的声音,程敏赶忙回头看去,随后他便看到了这个一身素色长衫,眉清目秀的青年。
    和那些跪服在地上,泪涕横流求饶的学生们不同,眼前的刘凌战的笔直,目光炯炯,神态自若,仅一眼便高下立判。
    好好的打量了刘凌一番之后,程敏连声道:“好好好!果然一表人才!”
    “学政大人过赞了!”刘凌谦虚的再次拱手。
    这时,田德禄也上前道:“下官田德禄,见过学政大人。”
    和主管司法,经常接触社会阴暗面的王孟不同,程敏所接触的皆是饱读诗书之人,所以不管是脾气还是为人处世的习惯,都圆滑许多。
    见田德禄向自己施礼,他也对其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客气道:“田大人果然治理有方,在你治下竟出了如此人才啊!”
    田德禄也是客气的老手,他连忙对着北方高举双手道:“哪里是我的功劳,全赖陛下之光辉,也幸得学政大人这个伯乐啊!”
    程敏闻言自是大笑。
    而就在这时,那些告状的书生们也彻底搞清楚了状况。
    感情刘凌这保州府的第一名便是眼前的这位学政大人钦点的,见到正主,这些学生们刚才已经被王孟压下去的气焰,瞬间又升了上来。
    尽管已经被压在了地上,就连裤子也被扒了下来,但为首的那名学生却以一幅大无畏的姿态向着程敏大叫道:“学政大人,那刘凌必定在此次科考之中舞弊了,您可不要受他的欺骗?”
    “此子两个月前还只是个不学无术的地痞流氓,如今不过是侥幸发了一点小财,便想要以此来博取功名,玷污我大周的恩科考场!”
    “学政大人,你可要慧眼识人啊!”
    此人一带头,其他的书生们也赶忙帮腔似的大呼小叫了起来,虽说这些人脑袋不太灵光,但他们也知道,此时若是不闹,那等五十大板打到屁股上,到时候他们怕是要爬回魏县了。
    看着这些人大呼小叫的样子,坐在高位的王孟顿时大怒。
    啪!
    惊堂木一拍,王孟怒斥道:“一群刁民,竟还不死心,左右给我狠狠的打!”
    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好的衙役们随即抡起了棍子便打了起来。
    啪啪啪!
    木棍接触皮肉的声音陡然响起,几棍子下去,那书生的屁股便已经被打的皮开肉绽。
    他一边惨叫,一百年对程敏连声呼叫道:“程大人,救命啊!”
    程敏看着书生的惨状忍不住上前道:“王大人,不知能否稍后再打,让我与他们辩解一番?”
    刚才程敏直接叫停了刑罚,已经有些逾越了,所以这次他只能去请示王孟。
    王孟虽说已经对这些书生们厌烦到了极点,但程敏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于是,他便摆了摆手道:“等会,让程大人问两句话再打!”
    衙役们闻言随即停手。
    而程敏也来到了那书生面前问道:“你说这刘凌在科考之中舞弊了,可有证据?”
    书生自然没有证据,于是只得说道:“本次在魏县的考题和以往大不相同,显然是他刘凌和考官们动了手脚。”
    “而且,他刘凌之前只是个不学无术的痞子,哪怕他真是绝世天才,也不应该只读两个月的书,便高中保州府第一名!”
    “这其中若无猫腻,就是将我等打死,我等也不信!”
    书生说罢,其他人也连声高呼道:“对!我等不信!不信!”
    众人群情激奋,颇有些据理力争的意思。
    而另一边的程敏心中也有些犯嘀咕。
    若按着常理而言,读书两个月,绝不可能写出那等文章来。
    至于那考题倒是没问题,因为那是巡抚老爷亲自掺和进去的,切不说以杨继盛的品行,绝不可能被他人买通。
    就算是真的被买通了,在自己找他的时候,他应该也绝对不会同意自己将其点为头名,更不会说出,让自己在明年,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刘凌中举的话来。
    如此说来,若刘凌真的作弊,那唯一的可能便是在考试的时候,有人替他写了这篇文章。
    尽管心中并不相信此事,但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是对那些书生们说道:“这次考试的题目,乃是由我和诸多教授,以及巡抚大人共同出的考题。”
    “谈论北方战事的考题虽和以往考题大不相同,但身为我大周学子,亦应该关心国家大事,并未国家出谋划策。”
    “所以,本次考题并非是考官们动了手脚!”
    “至于其他的,你们可有切实的证据举证他们徇私舞弊?”
    此话一出,书生们全都无言了。
    要是有证据,他们就不会被这些人打屁股了。
    而就在这时,身为主角之一的刘凌,终于走到了台前。
    他向前几步俯视着那名书生道:“你是哪里人?”
    看到刘凌那书生目光中顿时闪过一丝恶毒。
    他恶狠狠的说道:“徇私舞弊之徒,我不屑与你说话!”
    “切!连个童生都考不中的废物,你以为本秀才喜欢和你说话吗?”刘凌特意将自己秀才的身份说给了对方听。
    这可将那书生气的不轻,他顿时急道:“什么秀才,定是徇私舞弊得来的,你还有脸在此卖弄?”
    刘凌懒得再搭理他了,而是对程敏拱手道:“程大人,不瞒你说,我刘凌在几个月前,确实只是一介平民,既无根基,也无背景,但我却仍有一颗殷殷报国之心。”
    “抓范老五与考科举皆是由此心而生。”
    “我关于朝廷北方局势的策论相信大人是看过的,这乃是我时长忧虑国家北方战事,所以才有此所感,写出的这篇文章。”
    “我敢保证,除了我之外,其他人再无可能写出类似文章,若有,我刘凌甘伏显戮。”
    说罢,刘凌对程敏深深鞠了一躬。
    而一旁的程敏也被眼前这人惊到了。
    甘伏显戮的意思是,如果我说的有假,我就甘心趴在地上,让你砍我的脑袋。
    这种话可不是随便乱说的。
    同时,程敏也回想起了刘凌的那篇惊世骇俗的文章。
    这种眼界、这种格局、这种思想,莫说是魏县,就是京城之中,也未必有人能写出此等文章出来。
    况且,考题是密封的,别人也根本想不到会出这种考题,所以这也不可能是提前抄录好夹带进去,或者是背下来的。
    如此想来,说刘凌舞弊,实在是说不过去。
    而就在这时,刘凌又对着那群书生说道:“对了,既然学政大人再此,汝等不妨将你们科考时所作的文章吟诵而出。”
    “若是作品极佳,相信学政大人,也会给你们一个公道的!”
    此话一出,那些书生们顿时精神一震,之前他们除了怀疑刘凌作弊之外,还怀疑田德禄为了保住刘凌的名次,没有将自己的试卷交上去。
    如此一来,自己自然是落榜了。
    如今公堂之上,众目睽睽,又有程敏这个学政在此,若是将自己的文章拿出来,一旦得了学政大人的赏识,那不仅能够做实他们徇私舞弊的罪名,说不定这保州府头名的荣耀便能落到自己头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