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刘云
作者:康代表   且以深情共此生最新章节     
    周岁淮埋头走。
    车上的人也不劝,只打着灯,照着前面的路。
    冰天雪地里,周岁淮走了两个小时。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手脚都僵硬了,梗着脖子,抬头看对面的屋子,扁栀的房间灯已经暗了。
    周岁淮有些颓丧,卷着裹了一身的冰寒,往家里走。
    而此刻的扁栀——
    她并没有回家。
    车子拐弯,汇入车流,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的道路。
    一个小时后。
    车子顺着七弯八拐的小路,终于停下。
    门口的牌子残破不堪,院子外头野草丛生,深夜里,还能听见里头精神病人呜呜的,毫无章法的叫喊声。
    扁栀开门,下车。
    敲了敲门,年过半百的保安在里头困倦的应了一声,“哗啦”一声拉开窗户,接着里头昏暗的灯光,看清楚外头的人。
    “扁小姐,来了。”
    “嗯。”
    “您等等,我出来给您开门,”保安披着大衣,哈着热气出来,“这么冷的天,下雪了,路上不好走吧?”
    扁栀:“不碍事。”
    精神病院的门年久失修,雪天打不开,保安用力拉了几下,拉不动,最后,林灵叫人退后,“嘭!”的一身贴门应声倒地。
    发出“哗啦”的一身巨响。
    扁栀看都没看地上一眼,对门口的人点点头,进去了。
    每次过来,扁栀心情都不好,保安指了指扁栀进门的身影,“今天看着,心情更差了?”
    林灵点点头,“待会儿安排人来给您安门,您去休息吧。”
    保安应了一声,进门。
    冬日的深夜里,不稳固的窗户呼呼的响着,寂冷的走廊里,外头被风折腾的七零八碎的树枝随风摆动投影在斑驳的墙上。
    昏黄的灯光随着冷风摆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动。
    扁栀一步步的往上走,耳边不断传来病人们压抑痛苦的呼叫声。
    脚步停在一处潮湿阴暗的房间外。
    这里的每个门上方都有一个很小的窗户,从外头往里看,能够看清楚里头病人的状况。
    湿冷的空气里有一股发霉的味道。
    扁栀站的这个房间门口里头住着一男一女,两人已经被送进来将近两年了,男的已经疯疯癫癫的,女的——
    整日里,只要有点力气,都在破口大骂。
    “都不是好东西!居然敢把我送到这种鬼地方!别让我出去,让我出去,我弄死你们!”
    “扁栀,你不是很厉害吗?周岁淮中了我的针灸,命不久矣了吧!”
    “你再厉害也救不了你爱的人!哈哈,一点点的看着自己爱人的生命在自己眼前流逝,很痛苦吧!”
    “扁栀,你得意不了多久!等我出去,看我怎么让你身败名裂!你不得好死!”
    “……”
    扁栀站在门口,听着里头的话,眼神一寸寸的冷。
    里头的人骂累了,休息了会儿,开始换人。
    “刘云!你个不得好死的biao子!这么久了,居然也不来看老娘!”
    “也不来看看你男人!”
    “在外头,不知道跟谁鬼混呢!还以为自己多冰清玉洁呢!哈哈哈——也不知道被街边的二流子睡过多少次了,烂货!”
    “啊啊啊!老天爷不长眼啊,老天爷!你看看的,你的信徒在这里受苦受难呢!老天爷,你睁眼看看,让我从这里出去吧!”
    “……”
    谩骂声在冰天雪地中断断续续。
    扁栀在门口站了一夜。
    从周岁淮失忆之后,王春红跟王凯就被关在这里,扁栀每一次来这里时候,都会向,如果当初没有王春红对周岁淮下手的事,该多好。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所以,每一次扁栀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来这里。
    在沉默中受虐般听着王春红的混账话,在深夜中,一遍遍的凌迟自己。
    她一直觉得,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周岁淮。
    她曾经笃定的跟他在一起,就是觉得自己能够保证他的安全,可如今——
    是她失言了。
    在黑夜中,心里阴暗的想法,杀人的想法在无声发酵。
    顾言带着人来装门,站在林灵身侧,远远的看着扁栀,而后,对身侧的林灵说:“这不是受虐么?”不管看多少次,顾言都依旧觉得不妥,“要不,把老大叫回去吧?”
    林灵看都没看顾言,口吻冷淡,“你行,你去,我不行。”
    顾言:“……”我行,我早去了。
    外头的雪,下了整整一天。
    医院走廊里的过堂风凉的吓人,扁栀在医院里站了一个晚上,等到早上,清晨的阳光第一缕落在地上时,她才缓慢眨了眨眼睛。
    神经病院的院长脚步声远远而来。
    “扁栀,又来了?”
    “嗯。”
    “天气太冷了,去楼下吃顿早饭吧。”
    “这里偏僻没什么好吃的,一口热粥还是有的,暖暖胃。”
    扁栀刚要说不用时,有人脚步匆匆的从楼下上来。
    被丢进这个地方的人,多半是在这里老死了,像是被世界遗忘在角落里,等待着哪一天的清晨,被人探着已经停息的脉搏,被宣告死亡。
    在这里的人,死了都不用通知家属的。
    忽然有人这样匆匆而来,让院长跟扁栀都同时转了头。
    脚步声由远而近,还不等看清,那人已经奔到眼前,“扑通!”一声,跪下了。
    “李院长,我求求你了,我闺女生病了,现在需要大笔的钱开刀,你就行行好,帮我出具一份神经疾病的证明,这样的话,我才好把老房子处理掉,来救我闺女的命。”
    这声音熟悉。
    扁栀垂眼一看,看到了跪倒在地上的刘云。
    跟一年多前不同,她这会儿瘦的没有人样,披头散发的,浑身散发着一股子衣服没有晾干的霉味。
    “哎呀,你怎么又来了,我已经说了,我这里出具不了这个证明。”
    且不说王春红有没有疯,就算是疯了,这家里的财产也轮不到她来继承,之前律师给想了办法,说去做亲子鉴定,若符合的话,刘云的孩子可以继承王春红的房产,可继承结果出来了,刘云的孩子不是王凯的。
    故而,如今除了刘云是王凯的妻子之外,并不一定说,她能够合法拥有王春红的房子,即便是出具神经疾病的证明,对她买房子筹钱,也是没用的。
    况且——
    李院长往病房里头看了一眼,王春红偶尔的精神状况还是挺正常的,这个证明她开不出来,她好声好气的解释了好几次,结果这女人怎么都不肯罢休,来闹了好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