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准备一下，到时跟我一起去迎接。”
    陈中序道。
    晁冷应了一声。
    但想想也没什么准备的。
    但陈中序吩咐道：“陈七，你跟他说说。”
    陈七应了一声。
    巴拉巴拉跟她讲了一通。
    不仅是拜见的礼仪，还有一些注意事项。
    比如回话时要怎么回。
    站位要怎么站之类的。
    没吃过猪，也见过猪跑。
    晁冷理解的很快。
    “珩王过来，肯定要问赈灾活民书的事，你也准备准备。”陈中序又道。
    晁冷点点头，赈灾大臣，关心的肯定是这些。
    “三叔，上次听你说，珩王担任镇守一方的重任，以前主要在西北驻防，抵御外敌，为何会到苍南来赈灾呢？”
    这是她一直很好奇的地方。
    按道理他不是该在西北预防外敌入侵吗？
    “按说，赈灾不是文臣的事吗？”镇压才要出动武将吧。
    陈中序看了看她。
    心道，你可问到点子上了。
    可是这事能说吗？
    陈中序又看了看她。
    想到皇帝有意征辟这个少年入朝。
    他也起了惜才之心。
    这个少年也许早晚要进入朝堂。
    朝堂势力复杂，不是单纯有能力，就能混得顺利的。
    不如提早让他知道一些。
    也免得有天他会碰壁，甚至陷入危险。
    沉思片刻，陈中序说道：“珩王今年二十有一，尚未婚娶，今年陛下把他从边关召回，本想为他议婚，碰巧苍南大旱，需要派遣赈灾大使来赈灾，为表重视，陛下有意派皇子出行，先派的是三皇子，谁知道三皇子出行前，竟摔断了双腿。”
    “户部尚书郑经便提议由珩王代替三皇子，朝中过半数官员还有太子等都支持他的提议，无奈之下陛下只能同意，正好金州那边也有些异常，让珩王处理也好。”
    “这苍南道，你知道苍屏郡南边是什么地方吗？”陈中序问道。
    “听说是云州？”晁冷道。
    陈中序点点头，“对，是云州。”
    “云州再往南，听说是南越？”
    陈中序又点点头，“正是，南越也是一个大国，国力和我朝相当。”
    “云州作为边城，和西北一样，常年有边军驻守，而驻守云州的就是郑太尉。”
    “郑武的爹？”晁冷问道，“边军的军权在驻将手中吗？”
    陈中序点点头。
    “这么说，苍南一带其实就是郑家的地盘喽？”
    陈中序竖起手指，示意她说话小心。
    心中却道，这孩子果然聪明。
    “天下之大莫非往土，都是陛下的地盘。”他道。
    “储君是皇帝嫡子？”晁冷问道。
    “是。”
    “那珩王呢？”
    “珩王也是嫡子。”陈中序道。
    “但他们不是一母同胞？”
    陈中序点点头，眼中有赞叹。
    “的确不是一母同胞，珩王是元后之子，郑皇后原本是郑贵妃，先后逝后，郑氏才被改立皇后。”
    不过，无论珩王还是当朝储君，他们出生时，皇帝还在府邸，还只是王爷。
    珩王的母亲谢氏，为正妃。
    太子的母亲郑氏，为侧妃。
    皇帝被立为太子后，谢氏被立为太子妃。
    郑氏依然为侧妃。
    皇帝登基后，谢氏为后，郑氏为贵妃。
    “既然珩王是先后嫡子，那储君不该是珩王吗？”
    陈中序微微叹息一声。
    这里面牵扯到太多的东西，他无法说，只能不轻不重地透一点。
    “当年先后第一胎只诞下公主，而郑贵妃先于皇后生下庶长子。”
    “后来，先后谢氏和珩王一同中毒，谢氏死，珩王命悬一线。过了两年，珩王仍然半死不活，在朝中大臣的再三请求下，郑氏改立皇后，其子同立为储君。”
    “那时皇帝初登基，根基不稳，先皇的兄弟，仁王起兵谋逆，内忧外患，陛下无奈之下……唉。”
    尽管陈中序只是平铺直叙。
    没有做任何评价。
    晁冷却自行脑补出一出宫斗大戏。
    珩王这娃，也是可怜。
    他老爹应该是在内忧外患下，而他又中毒不知能活几年的情况下，立了郑氏之子为储君。
    也怪不得他上次被刺杀。
    他到人家的地盘上来不是找死吗。
    “给先皇后和珩王下毒的人查出来了吗？”晁冷问道。
    “查出来了，是仁王余孽。”
    “老头，你信吗？”晁冷问道。
    陈中序拿眼瞪她。
    片刻后。
    才道：“放肆！”
    晁冷嘻嘻笑，不小心喊顺嘴了。
    “哈哈！”笑着笑着，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陈中序更加瞪他。
    “三叔，别生气，你听我狡辩，不，你听我解释。”
    “老头，其实是尊称……”巴拉巴拉。
    纪晓岚的关于老头子的解释，套用了一下，解释给陈中序听。
    陈中序还是拿眼瞪她，小子，你自己都说是狡辩了，你当老夫傻？
    “三叔，我去准备准备，先告退。”
    晁冷笑着从陈中序的二堂出去了。
    “主子，你可真宠他。”陈七道。
    陈中序没接话，嘴角却翘了起来。
    确实，他很喜欢那小子。
    未时过半，陈中序带着众官员出西城门迎接珩王。
    晁冷随行。
    郑武也率领一众武将，赫然在列。
    晁冷这个临时小官，很自觉地站在众官之后。
    申时正，一片黑云从西边滚滚而来。
    马蹄声由远及近。
    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战旗猎猎，迎风招展。
    黑色的铠甲泛着幽森的光泽。
    剑指苍穹，矛戈林立，兵器上泛着冷冽的寒光。
    扬起的尘沙滚滚涌动，以不可阻挡之势奔涌而来。
    一千多人，就走出十万军马的气势。
    行至近前，令行禁止。
    队伍停了下来。
    最前方的一位，骑着黑色的高头大马。
    身上的金甲熠熠生辉，面容俊美，一双狭长的俊目斜睨众生。
    宛如神只降临。
    让人忍不住想顶礼膜拜。
    啧啧，晁冷赞叹两声。
    这可怜的娃，真是有点帅啊！
    尤其是那匹大黑马，太帅了，毛色乌黑油亮。
    四肢修长有力，肌肉线条充满美感。
    这就是马中布加迪啊！
    好想拥有。
    陈中序带领百官行礼。
    “参见珩王！”
    道旁围观的百姓，伏地叩拜，高声齐呼：“叩见珩王！”
    “免礼！”
    闵珩居高临下，抬手示意众人平身。
    视线微扫，准确地落在百官后面一处。
    晁冷抬头。
    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