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黄毛丫头
作者:三寸光   史上最年轻的道门大真人最新章节     
    “哈哈哈哈……”
    张天天趴在案桌上倏然发出了笑声。
    似乎是笑声没掩饰住后,有点自暴自弃,便也不矜持了,捧腹大笑。
    笑得花枝乱颤,前俯后仰。
    一只胳膊都搭在了徐年肩上。
    这突如其来且不合群的动静,不说是何大先生有点吓着了,不知这位来头可不算小的姑娘何故笑得如此开怀。
    就连白玲儿这只化形狐妖都有点惊为天人,哪怕是她也知道在这儒家吵架吵到气氛正凝重的场合,大笑出声可有些太不合时宜了。
    她都没好意思这样做。
    这小姑娘可真行!
    张天天似乎也知道这样子不太对,所以笑得差不多缓过来之后,她道歉并做出解释:“不好意思,哈哈——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这人笑点其实很高的,如果不是实在绷不住了,我……哈哈,我也不想笑。”
    “实在是你们这一个个说的都太好笑,太有意思啦!”
    这不解释,几位享誉天下的大儒还只是皱着眉头看着不知何故发笑的张天天,既有疑惑也有不满,但解释完之后,这些疑惑便都转化为了不满,衍生成了愤怒。
    不以脾气见好的李夷吾率先发难:“黄毛丫头,不知儒家大义,却在这里发笑,轻蔑我等?”
    张天天笑道:“唉,我真不是故意的,没忍住而已,还是说你的儒家大义还不准我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黄毛丫头,笑上一笑了吗?哈哈哈……”
    梅子理不动声色地瞥了未有动作的徐年一眼,思忖一瞬开口:“小姑娘,此事关乎到千万人性命,我不知你何故会觉得好笑,但这的确不是什么值得捧腹大笑的笑料,而是累累白骨的悲哀,所以……安静点吧。”
    老人瓮声之余,儒家五品境的深厚修为显露而出,浩然气如清风吹拂而过,把沉声的言语化作了更为沉重的类似天地法则般的力量,要让张天天闭上嘴,停止她的笑声。
    但这言出法随的安静法则还没落在张天天的身上,徐年屈指叩响桌案,何大先生亲手酿亲自倒上的竹叶青酒只在碗中荡起点点涟漪,可是屈指之间放出来的灵力却是渊渟岳峙般难以斗量,轻而易举便将言出法随之力淹没。
    消弭于无形之中。
    虽然是无形之间的较量,但这毕竟是两位五品境的斗法,如果不是他们俩人都没想在这儒家圣地里大张旗鼓地大打出手,仅仅只需要一次试探激荡出来的余威,都够让这间庭院毁于一旦了,
    梅子理面色骤然一变,根据刚才李夷吾的遭遇,他猜到这位俊逸年轻的徐先生恐怕是一位返老还童的道门大真人,但却没想到这一身灵力竟然深厚到了此等地步。
    这应当是已经随时都可能突破四品境了吧?
    徐年端起酒杯,看向了梅子理。
    他喝了一口酒,冷漠地开口问道:“梅大先生,对吧?”
    梅子理纵然心惊,但面色很快归于平静,他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苦梅书院的梅子理见过真人,不知真人是在何方修行?说不定你我之间虽然未曾谋面,但长辈之中却有交情。”
    照理说这天下五品境都有数,不可能凭空冒出来,梅子理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不说个个都认识,但至少见面后也多少能猜出点根底。
    只是这位徐先生,却是怎么也看不出来他从何而来。
    体内灵力没有四大观标志性的四相气息,难道是道一宗的那些山上之人,除了天下行走之外,这一代里还有位大真人也极其少见的下山入世了?
    放在别处可能性极低,过去即便是王朝覆灭生灵涂炭也没见那群山上人下山匡扶过大世,但有鹿书院毕竟是一品境的儒家圣人留下的传承,说不定和道一宗有什么隐秘联系来往……
    徐年声音淡漠:“你想让天天安静一点,我倒是想问问,为何不能是你们安静一点呢?”
    不答反问。
    这算是目中无人,还是我行我素?
    这行事作风倒是有些像是道一宗的风格了……
    梅子理正寻思着,倏然察觉到不对,这声音并非是从远处传来。
    而是从近处传出。
    是李夷吾!
    他的脸,不知何时变成了徐年的脸。
    还有严海立、邬子穗他们这些人,也都变成了一张徐年的脸。
    “远道而来,来者是客,但你们这般作态可像是恶客。”
    “冠冕堂皇,包藏祸心……”
    梅子理得到了和李夷吾同样的待遇。
    不过他毕竟是五品境,比李夷吾要好很多,虽然仍然没注意到自己是中的招,但在中招之后,他起码不用借助外人呵醒,仅凭自身便挣脱了这诡异的梦境。
    睁开了眼。
    梅子理困在梦境里的时间也很短,就一个呼吸不到,除了李夷吾有前车之鉴多看了一眼,没人发现他的异样,他也没有刻意去说,只是再望向徐年时,看着徐年端着酒杯喝酒似乎无事发生的模样,他那张老脸上的凝重之色愈发沉痛。
    “梅兄,你刚才难道也?”
    “是啊。”
    梅子理点头承认了,现在只能庆幸那位徐先生虽然何奇事称其为先生,但毕竟不是儒门中人,他们这些追随圣人与先贤脚步的学生以儒家大义来辩经,总归是轮不到一位道门大真人置喙。
    在短暂的梦境之外,徐年只是端起酒杯,没有说话。
    但是张天天可没有安静下来。
    “……我知道打仗要死很多很多人,娘亲没有了儿子,妇人没有了丈夫,孩子没有爹爹……这都是很沉痛的悲剧,悲到说书先生一般都不会说这种故事,免得扫了客官们的雅兴。”
    “我只是觉得你们这些所谓的大儒有些好笑……真的,只是觉得你们好笑而已。”
    “说我是黄毛丫头不知什么大义,意思是你们懂得多对吧?什么大义什么大道理,一定懂得很多很多吧?”
    “由此可见你们装傻充愣的本领也一定很强。”
    “所以才能在明明懂得那么多大义道理之后,还能在这里振振有词冠冕堂皇,张口苍生白骨闭口涂炭生灵,赶明儿不立个庙把你们都请进去供着,我这都于心有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