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察觉
作者:周府   三国:汉中祖最新章节     
    淮南,安丰。

    初春时分,天气灰朦,春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恍如烟雾般,弥漫在天地间,颇有意境。若是太平,正值春耕之时,或合安丰‘安康丰乐’之语。

    只可惜的是,如此之景却被战云所笼罩,此时的春雨好似为这场战事亡者提前超度所下。

    征东将军王凌早奉曹叡之命,恍如开了天眼,南下屯住安丰乡。与从合肥北上的朱桓大军撞了个正着,两军在安丰附近展开对峙。

    身为先锋的朱桓,正在土丘之上,眺望着魏军营寨,不知作何思虑。

    派遣而出的斥候喘着粗气,回禀道:“启禀前将军,前方魏军乃征东将军王凌,兵有万人。观其营寨布置,后续应有援军。”

    “父亲。”朱异挥手让斥候退下,说道:“敌军虽有备,但人数不多。我军既为先锋,不如主动出击,与敌厮杀一场。待陛下率大军后至,即可将其全歼。不知父亲以为如何?”

    初入战场的朱异被王凌的万人所吸引,想要趁机将王凌留住,集结大军将他围歼。

    朱桓捋着胡须,自语说道:“按文钦所言,州郡士卒多有休假,王凌所统士卒不假。只是文钦归附,合肥沦陷,寿春以南几乎全入我手。我军又举兵十万进攻,但为何王凌能毫不畏惧,驻守安丰以待我军。”

    闻言,朱异也皱起眉头。安丰并无险阻,一片辽阔,极利于大兵团作战。王凌身为征东将军,有固守寿春的职责。如今放弃芍陂地利,又舍弃寿春坚城,出军野战,不符合用兵的正常道理啊!

    “父亲以为王凌有诈,欲引诱我军进攻。待援军抵达,两军相合,以溃我军。”

    朱异不愧是将门虎子,一点就通。

    说起诈术,朱桓不由来回踱步,说道:“诈?我非担忧王凌有诈,而是担忧文钦有诈。”

    说起兵家虚实之策,朱桓可是颇有心得。

    当初夷陵之战后,曹丕举兵三路伐吴,大司马曹仁率领几万步骑出征濡须。朱桓先中了曹仁的声东击西之策,致使濡须城内兵不过五千。朱桓丝毫不惧怕,来了招示敌以弱,让曹仁中计大败而归。

    后面石亭之战更不用说了,引诱曹休入套之后,朱桓请命率大军截断曹休后路。陆逊虽不纳,但还是派遣少数士卒断后。可惜贾逵赶到,救下曹休。

    身旁的朱异脸色一变,惊呼说道:“文钦有诈?”

    如今的文钦不仅取得了孙权的信任,也取得了东吴众将的信任。众人或许对他过高的官爵有异议,但是却对他的投降行为并无怀疑。

    “正是。”朱桓蹙眉垂首,踱步说道:“文钦此子言语间看似豪爽粗鄙,一心为国。但是所言之语,并非单纯武人,其为人文采亦不弱也。而且最重要之事,我曾于十几年前,洞口之战见过他,可是却想不起此人入谁帐下效力,不过为父能肯定此人定不在曹仁麾下效力。”

    说话间,朱桓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利用他自己过人的记忆力,使劲回想自己见过文钦的详细地址以及时间。

    身为儿子的朱异相信了朱桓的言语,可是知晓自己父亲惊为天人的记忆力。数万部曲及家卷能全部记住,而且时隔多年依然不忘。

    “王凌?”

    “不。”

    朱异跟在朱桓身侧,说出镇守过江淮地区魏将的名字,以为提醒。

    “贾逵?”

    “不对。”

    “满宠?”

    朱桓摇头,说道:“文钦不是这些人手下。”

    “莫非是张辽手下?”朱异再次提醒说道。

    此言一出,朱桓停下脚步,好似回忆起了什么,记忆在脑海中如泉水奔涌而出。

    当时张辽、王凌在洞口大破吕范,而自己在濡须口逼退曹仁之后,前往救援吕范。两军交锋仅为试探,自己与张辽麾下有小战过,自己就是在此时与‘文钦’见过,彼时‘文钦’在张辽麾下担任将校或文吏之人。

    想到此处,朱桓勐地抬头,沉声说道:“文钦所言其在曹仁麾下任职,参与攻打濡须口之战,与某交过锋,必为诓骗之语。我只在与张辽作战时,曾与其见过面。此人所言有假,恐非是文钦,或是魏人入吴细作。”

    朱异微微张开嘴巴,甚是惊叹,说道:“若按父亲所言,可否揣测出文钦诈降之策?”

    朱桓摇了摇头,看着天际的王凌营寨,面露忧色,说道:“为父不知,不过可能会是效彷当初我等诈降曹休之举,举重兵围攻之。如今之事,我军应当速速撤军,远离此处。”

    说到此处,朱桓有些犯难。他不知道如何劝说孙权撤军,总不能说是自己靠十几年前的记忆,推测出文钦是诈降,而且也仅仅是自己的推测。

    以孙权对文钦的宠爱程度,大概率会把自己的这番言语,当成人老了的胡言乱语。毕竟出战前,孙权就有担心过自己的年岁过大,难以统帅大军。

    沉吟半响,朱桓吩咐道:“季文你速快马前往大军,向陛下禀告,言我军于安丰发现敌人大军,魏人有备以待。故我军以为有奸人泄露军情,我军应当小心为上,上船后撤至合肥,以待虚实。”

    顿了顿,朱桓说道:“我军俘获北人士卒,发现文将军口音并非是沛国谯郡所有,而是有北人口音。故我军深忧文钦为诈降之人,引我军入彀者。陛下应速调其回营,择良将督左军,以探文钦虚实。”

    朱异不解问道:“父亲我军未曾俘获北人斥候,此乃谎报军情啊!”

    朱桓瞪了眼朱异,说道:“兵者,国之大事,生死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今当有诈,自当多疑,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而且文钦此人,恐是心怀不轨之人。如此之为,不过是权急行事。你速速前往大军,以述为父之见。”

    “诺!”朱异闭上嘴,应道。

    话音未落,魏军营寨鼓声响彻天际,旗帜挥动,一副向要出击的模样。

    朱桓脸色微变,说道:“我疑文钦为奸细,不过是猜测之言。今王凌不守,又驱兵进攻,文钦诈降必无疑事也。传令全军出战,让陛下迅速派兵接应我军。并调文钦回军,以防危险。”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