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5 还是不忿
作者:宇穆清扬   千古第一奇女子:鱼玄机最新章节     
    李郢的住处紧邻胜宅和咸宜观,鱼玄机常常看到李郢戴着渔帽穿着渔衣在湖边钓鱼。

    鱼玄机有时会在他身边坐一坐,看他钓鱼。有时他们会谈起虞羲贞,幼薇等问道:“这回你到长安来,裴姐姐没有跟过来,不担心你在这里起什么外心?”

    李郢稳稳地钓鱼,道:“这么多年,她对我还不了解么?而且,我承诺过她,等天气和暖些就接她到长安来。”

    鱼玄机叹道:“虞姐姐这辈子能有你这样一位夫君也不虚这一生了。”

    李郢也知道鱼玄机身上发生的一些事情,劝道:“有些事情,若不想自己为难痛苦,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鱼玄机摇了摇头道:“我觉得这样挺好。”

    李郢道:“就怕他到时迫于家族压力另娶啊,你想过这些没有?”

    鱼玄机垂下头道:“如果这样,我有什么话可说。”

    “我看他现在不时宿在咸宜观里,这样,与给他做妻子有什么区别?为了你的未来,我劝你还是想想。”

    鱼玄机撑腮坐在旁边,她倒是没想李近仁迫于家族压力另娶什么的,而是在想她对刘瞻说的一句话:“老天到底待她不薄,给她留下个孩子,有点慰藉。像我,什么都没给我留下,生活对我就有点残忍了。”

    对啊,刘玲珑那样的人,凭什么能平和地生活?

    “你和刘君都是没带家属就匆匆前来上任了,朝廷征召得很急吗?”鱼玄机问道。

    “嗯,有点急。”

    “倒是让你们两个大男人难为情了,一直生活在妻儿身边,突然到这里来,很不习惯吧。”

    李郢收了鱼线,道:“还好,大家很快会到京城里来,不过是忍耐几个月的凄凉而已。”

    “虞姐姐带着家人过来这里来吗?会不会太孤单了,这样你也放心?”

    李郢搬了小杌子,收拾东西回家,鱼玄机跟在旁边,听他说道:“不会孤单,刘君家属会一起过来。”

    鱼玄机不无惋惜道:“是吧,可惜我很快就要去太原了,可能要秋天才能回来。”

    时间再往前走,树枝开始吐芽,桃树结出了粉嫩的花苞。鱼玄机开始收拾行装,带着绿翘云游去了。

    离开前,韦保衡和温庭筠赶来相送。

    鱼玄机站在马车前,与温庭筠惜别后,转头对韦保衡道:“如果有好消息,一定要写信相告。”

    科举考试的成绩还未揭晓,韦保衡之前那么发奋努力,鱼玄机希望他今年能够中举,因而这样说道。

    韦保衡点头,“一定。”他心里清楚,今年大概是没有希望了,但是,明年,无论如何,哪怕想办法也要中举,最好是状元。因为只有状元,才能风光无限地站在鱼玄机身边。

    韦保衡的眼睛不自觉地落在温庭筠身上,显然单是让他做监考官还不够,他要做的事还可以更多。如果说,某件事情此前还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想法的话,此时这个想法已经无比清晰地呈现在韦保衡的面前。

    温庭筠看着韦保衡望向他的眼神,生生打了一个寒噤,他嗅到了事情的危险性。因为不敢跟韦保衡对视,温庭筠转移视线看向别处。

    “如果今年不成,明年一定能成。”韦保衡肯定道。

    鱼玄机对韦保衡自信的态度赞许地笑了一下,正欲上车,韦保衡拉住她的衣袖期期艾艾道:“等一下,我还有话要说。”

    鱼玄机转过身来,问道:“你还有什么要跟我说?”

    “嗯,早点回来。”

    “好。”鱼玄机应了。

    韦保衡还是不放,鱼玄机看着他拉着自己衣袖的手。韦保衡迟疑了一下,放开了。

    “我已经过了弱冠之年,如果中举的话,父母一定会给我娶一房媳妇。”

    鱼玄机不是傻大愣,立时明白韦保衡的话中之意,她笑道:“好事儿啊,就是不知道哪位佳丽能觅得如此如意郎君了,这种好事,到时记得在信中告诉我哦。”

    韦保衡见她如此回答,心里有些怅然,却也不能说别的,只能心有不甘地应了声“好”。

    鱼玄机走了,望着渐渐远去的马车,温庭筠觉得有些事情该跟韦保衡谈一谈,打破他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奇女子,但是,可能不太适合你。”温庭筠负手站在那里,眼睛注视着车子离去的方向,似是自语道。

    韦保衡本来就很不高兴,听了温庭筠的话,问道:“助教为什么这么说,你又怎么知道她不适合我?”

    温庭筠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事实上,你自己也知道这不可能,你的父母不会同意,哪怕是做妾,你的父亲都未必同意,更不必说娶妻了。”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执着于这个念想,但是今天,我希望你能醒一醒,面对现实,你们两个是不可能的。”

    “退一万步讲,假设你父母同意,你就真的会满心欢喜地娶她了?你不会。现在社会上对她的风言风语有多少,你能毫无畏惧地跟她站在一起,在前面为她遮风挡雨?我看也未必。”

    “所以,你对她只不过是小时候的某些执念罢了。”

    不得不说,温庭筠一语中的,他总能一眼就抓住事情的根本。

    韦保衡从小到大,顺风顺水,就从来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自从遇到鱼幼薇之后,他才知道什么是可望而不可即。那么美好的东西,父母不许也就罢了,偏偏她眼里还没有他。得不到,于是越发想要,越发心痒难耐,犹如得了一场大病,一直不得痊愈,除非能娶了鱼玄机。

    但是正如温庭筠所言,韦保衡真的心甘情愿娶鱼玄机吗?也未必。他只是出于某种执念罢了。

    温庭筠的话揭开了韦保衡心里矛盾的一面,这让韦保衡恼怒不已,他虽然什么也没说,可是心里却是怨恨不已。他讨厌温庭筠对他内心的那种洞察,也讨厌幼薇对他那种若即若离的态度。可是他更讨厌自己,讨厌自己控制不了对她的那种欲望。这才是最让韦保衡恼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