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 窘境
作者:宇穆清扬   千古第一奇女子:鱼玄机最新章节     
    韦保衡略略失了神,年过十四的幼薇,出落得越发娇俏可人了。

    他握了握手,也不知道跟谁生了气,气咻咻地闯进夫子楼,又走进一间办公室,在里面一阵翻找,找到资料后,又气咻咻地出来。望了一眼幼薇进去的房间,没见少女出来的身影,于是在一棵树下站定,固执地要等幼薇出来。

    幼薇在办公室没呆多久,出来时嘴角噙笑,顾盼间掩饰不住的得意。这在韦保衡看来,仿佛幼薇背着他做了不体面的事似的,他的脸蓦地沉了下来。

    幼薇从办公室出来后左右看了看,便顺着原路往回走。韦保衡阴沉着脸从树后出来,吓了幼薇一跳。

    “你怎么还在这里?”

    面对幼薇,就算心里不高兴,韦保衡也不方便表露出来,于是勉强一笑道:“嗯,正准备走,看到你出来,所以等你一起,你找温先生什么事啊?”

    看似随意的问话,其实包含着韦保衡的试探。

    幼薇哪里注意到这些,她眉梢扬起,眼角眉梢都带着喜悦,掩也掩不住,她道:“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

    “不说出来分享一下吗?”韦保衡心里更不得劲了,看见幼薇高兴得眉毛都要飞起来似的,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手撕扯着,生出疼痛的感觉来。

    幼薇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啦,你上课的教室到了,再见。”说着,她跟韦保衡挥手,兀自走了。

    韦保衡站在那里,看着少女窈窕的身姿慢慢走远,他突然想到,自己或许可以请父亲出面啊。

    韦侍郎,正四品大员,谁敢忤逆他啊?想到鱼秀才的样子,韦保衡兴奋起来,凭鱼秀才那熊样,再给他一百个胆他也不敢啊。

    想到这里,韦保衡兴冲冲地去课室了。韦保衡上完课,下午他到崇仁坊有名的糕点铺买了父亲爱吃的糕点准备回去贿赂父亲。刚进门就听见父亲的怒吼声,韦保衡连忙从正堂进去,却见二兄韦保殷跪在父亲面前,双手抓着父亲的裤脚,母亲满面惊惶地站在一旁。

    韦保衡连忙从正堂退出去,找一个知道内情的仆人打听情况。却是韦保殷最宠爱的侍妾谋害其妻腹中胎儿,幸而发现得早,没有得手。父亲得知情况后,气极要报官。

    唐人律令,以下谋上,那可是要砍头的,更何况一个小小侍妾,犯了错主子打死都只要判个流刑。一句话,侍妾的命不值钱,这种情况下报官,这侍妾死定了。

    韦保殷于是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承诺一定好好教训小妾,让其再不敢胡作非为。

    这下韦保衡哪里还敢提娶妾之事,又怕父亲怒中问及学业,忙偷偷溜回书房不提。

    幼薇的第二本漫画命名为《掌中娇》,讲述的是一个女子重生后结交权臣,与权臣相恋的故事。故事曲折离奇,从目前的情节来看,起码可以出十本书。

    她画完一本,便拿去给皇甫枚印刷试水。为了给这本漫画造势,幼薇想到了现代的一些营销技巧,画了一些精美传单,专门发给富人家有闲的娘子太太。

    那一段时间她便常常在书店内外晃荡。李近仁这段时间脾气不好,幼薇经常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他烦躁不已。两人便多有拌嘴,所谓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你既看我不顺,我亦对你横眉冷对。

    吵嘴有时很让幼薇很生气,觉得李近仁就是个讨厌鬼,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讨厌。但也正因为此,李近仁那种高高在上的形象在她心里消失,在她眼里不再是什么广陵首富,而是可以嘻笑怒骂的朋友。

    虽然有些讨厌,但其做生意的能力很强,给幼薇出了很多推销书的主意,效果很好。幼薇由此大赚一笔,而且陌上飞这个名号在京城十分响亮,那些富贵人家的娘子,个个都知道有个专门出漫画的作家叫做陌上飞。

    另外,当幼薇和李近仁产生矛盾时,皇甫枚往往极力开解幼薇,诉说朋友在京城遭遇的挫折和困境,又有钱庄的事千头万绪,心情难免烦躁不安。

    幼薇撇撇嘴,不过是为李近仁开脱而已,京城开钱庄的事固然千头万绪,但常年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的人,怎么可能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呢?

    皇甫枚没有告诉幼薇的是,李近仁最近脾气不好,跟幼薇也有莫大的关系,尤其是她天天在他面前闲逛时,李近仁就更加心烦意乱。这事还得从李近仁的母亲说起。

    话说老夫人丈夫过逝后也是哀毁过度,在床上狠躺了一段时间。后来,李近仁来了京城,老夫人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想着儿子奔三了还没娶妻,便在家里给他订了亲。

    这不,李近仁接到家里来信后,想回去,京城事情还没处理好,不回去,一桩他连面都没见过的亲事已经摆在眼前,那是牵涉他一生的大事,他坚守了二十多年的信念,就这样毁在母亲手里?

    李近仁进退两难。他思来想去,还是留在京城,因为就算回去,婚已经订了,冒然退婚他落不了好,也怕害了人家姑娘。总得想个万全之策才好。

    先尽量处理好京城的事,再回去处理家事。想是这么想,但这桩心事到底搁在心里了。每当幼薇来书店里转悠,李近仁就会想起那莫名其妙的订婚,心里就烦躁起来。

    烦躁起来,看到幼薇来了,他就想跟幼薇说说话,亲近亲近。但是这种亲近不但不能抚慰他的烦躁,反而令他更加焦虑,一焦虑起来就对幼薇没有好言好语。

    一向处之淡然的李近仁这段时间就像一个毛头小子似的,情绪常常失控。面对心爱的姑娘,满腔的爱恋没有说出来,反而时时惹她不开心,李近仁也是懊恼不已。但每次幼薇一来,他又失控。

    多年后李近仁再回忆起这段时间的所做所为,他的解释是患得患失。因为喜欢,所以想要亲近;因为未来不可控,所以烦躁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