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恼怒
作者:放羊小星星   诸天万界之大拯救最新章节     
    偏厅。

    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范仲淹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踱步来到门口。

    “见过相爷。”

    看到寇准后,范仲淹毕恭毕敬的行了一个揖礼。

    他这么上赶着,不是为了巴结,而是因为尊重。

    历经三朝的老臣,值得被尊重。

    “范管勾,无需如此客气。”

    寇准爽朗一笑,扶起了范仲淹。

    “来,坐下说话。”

    少顷,两人依次落座,眼见范仲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寇准笑了笑,直言道。

    “范管勾可是心有疑惑?”

    “下官确是一惑。”

    范仲淹犹豫片刻道:“下官和相爷素未谋面,不知相爷为何举荐下官。”

    “此乃官家之意。”

    此话一出,范仲淹心中一震。

    官家如此厚恩于己,一时间,他当真不知该如何回报。

    大概只有粉身以报,才能报了这浩荡皇恩。

    另一边,寇准并不知道范仲淹的内心活动,依旧自顾自的说道。

    “今日招你过来,一来是本相想见一见你,满足一下好奇心,二嘛,也是跟你的新差遣有关。”

    “此前,学制更易的试点,一直是你在座。”

    “你的那份札子,我看过了,官家也看了。”

    “其中,部分还有待商榷。”

    “当然,三级学制的建议,殊为不错。”

    所谓的三级学制,即县学、州学、太学三级,县学优异者可晋升州学,州学优异者可入太学。

    太学,始建于汉武帝元朔五年(公元前124),历史极为悠久,是国家最高学府。

    但宋朝立国后,太学的发展速度很是缓慢,且也有着严格的入学限制,唯有七品以上的官员子弟方能入学。

    这等严进宽出的规则,无疑让太学成了权贵子弟的温床。

    像范仲淹这样寒门出身的学子,几乎没有入读太学的资格。

    因此,范仲淹札子中的‘太学’并不是现在的太学,而是不问门第,只问德行才学的太学。

    唯有打破阶级垄断,才能盘活太学,让太学真正的名副其实。

    毫无疑问,范仲淹的建议,侵害了不少朝中权贵。

    然而,有寇准在上面压着,谁敢炸毛?

    如果寇准压不住,还有官家做后盾。

    因此,即便很多人对此有所非议,也得忍着。

    三级学制的框架,基本上就这么定了下来,即使某些细节不太一样,可基本框架还是范仲淹提出的同款。

    另外,三级学制,不止是单纯代指县学——州学——太学三级制,同样也是指学校内部的三级制度。

    其大体框架和王安石变法时期的三舍法类似。

    即,学校内部分为外舍、内舍、上舍三等,依据年限和考试成绩,学生可依次从外舍,上升至内舍、上舍。

    比如,县学上舍中的优异学子,可以晋升州学,同理,州学上舍中的优异者可晋升太学。

    而太学上舍就厉害了,符合一定条件,可以直接授官。

    当然,授官的品阶会略低于进士科。

    “你上任之后,主要就是负责这一块。”

    “不过。”

    说着,寇准语气微顿。

    “有一点,我需要事先提醒你一二。”

    “县学、州学、太学的重建,是重中之重,官家很是重视此事。”

    “待你上任之后,怕是少不了要去地方巡视。”

    听到这话,范仲淹立刻站起身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职责所在,下官甘之若饴!”

    “不。”

    谁知,寇准却是摇了摇头。

    “你并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希文。”

    “你可知朝中嫉妒你,厌恶你的人,有多少?”

    “此前,太学生限额七十,依照现有的框架,虽然太学生的规模扩大了。”

    “但限制同样也放宽了。”

    “此后,太学不在是京朝官子弟的特权。”

    “你想想,你这么一建议,得罪了多少人?”

    “数不胜数!”

    “往后,你去了地方,怕是少不了刁难。”

    说到这里,寇准的话戛然而止,有一种可能,他是没说的。

    如果只是刁难,还是小事。

    范仲淹得罪了大宋最有权势的一批人,若是碰到愣一点的,横一点的,人身安全都可能受到威胁。

    “谢相公关心。”

    “下官行事,只问己心,但求无愧!”

    “好!”

    闻言,寇准击掌赞道。

    “好一个只问己心,但求无愧!”

    “老夫终于明白,官家为何屡次在我面前提起你。”

    “走。”

    “陪老夫喝几杯。”

    言罢,寇准拉着范仲淹就往后堂走去。

    ……

    ……

    ……

    杭州。

    市舶司衙门。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低着头,心有戚戚的站在丁谓的面前。

    “好!”

    “好得很啊!”

    砰!

    丁谓勐地一拍桌子,他是真的没有想到,眼前这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竟然给了自己一个下马威。

    胡则是太宗端拱二年(989)的进士,因为名次不高,他最终只得了一个许田县县尉的差遣。

    淳化三年(992),丁谓及第,不同于胡则,丁谓是甲科及第。

    彼时,丁谓恰好客居许田县,也正是这时,胡则结识了丁谓。

    官场最是现实,虽然此时的胡则已然授官,且还是丁谓的前辈,但人家丁谓是进士科一甲。

    胡则拿什么比?

    因此,在结识之处,胡则就放低了姿态,不仅好吃好喝的伺候,还送给了丁谓一套银质的酒器。

    后来,丁谓也没忘记这位第一个给自己送礼的人。

    随着丁谓一路青云平步,胡则也坐上了快班车。

    毫不客气的说,胡则能有今天,靠的就是丁谓一路提拔。

    结果,在丁谓上任前夕,杭州市舶司衙门却出了事。

    北宋时期的市舶司不比南宋,尤其是宋初这会,市舶司衙门并没有特地设置主官。

    杭州、明州、广州市舶司主事,通常都是由当地知州兼任。

    比如范仲淹的岳叔父李昌龄任广州知州时,就兼任了广州市舶司管事。

    众所周知,海贸利润极高,作为市舶司一把手,恐怕很难忍住不伸手。

    李昌龄任广州知州时,就没少贪。

    同样的,胡则也没能忍住。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如果不在杭州知州的任期内多捞一点,岂不是浪费了这么一个大肥缺?

    然而,胡则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一点,如日中天的丁谓,竟然会来市舶司主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