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故梦无期
作者:重妍   长恨歌之将门妖妃最新章节     
    贤妃换了件宝蓝的衣裙,长发草草梳顺挽起,带了一个孔雀冠便去了。
    站在皇上床边,在烛光的照耀下,皇上面色红润,真像是睡着了似的。贤妃一脸恨恨的,低声骂道:“死了干净!”
    贤妃很想拔下发上的簪子直接取了皇上的性命,但她不能,她撩起帷幔的手紧握成拳,隐隐的战栗。不过片刻,贤妃深吸一口气,将那一口怨气咽了下去,“郎中,来诊脉吧。”
    韩济深小步上前,跪在床边给皇上诊脉。
    贤妃站在韩济深身后,长长的影子淡淡落在明黄的帷幔上。“规矩倒娴熟,可是伺候过宫中人?”
    韩济深手下一滞,随即自然答道:“曾伺候过昭和郡主,略学了些宫中规矩。”
    贤妃轻笑一下,“那丫头可不是个好伺候的主儿。”
    想起温泉庄子的事,韩济深心生愧疚,是自己曲意逢迎、刻意攀附才耽误了秦歌的病情,上个月听说她已大好了,还风光回宫,韩济深心中的愧疚也削减了些。混迹人群中,韩济深只看见秦歌的花车,他却要在人群中跪拜。
    韩济深也说不清自己的心思,若说仰慕,似乎太重了些,但是自己的心总是被秦歌牵系着,担心她的伤、她的病。那大抵是一种应该被称为亏欠的情绪,只是掺杂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情绪。
    韩济深诊过脉,将结果告诉了贤妃。据韩济深诊脉的结果,皇上应该是事先误食了菁华草,随后又喝了混有琼脂的酒被强行催眠,并非病症,静待六个时辰就会醒。
    贤妃让静好带韩济深下去休息,自己坐在了皇上床边。她看着这个安睡的男人,心生无名火,别过脸去不看他。当年的事始终像一枚钉子一样狠狠地钉在贤妃心里,时光的流逝没能衰弱半分,甚至隐隐的生锈,越发苦痛了起来。
    “洪兆安!”贤妃唤道。
    洪兆安麻利地腾挪进来,躬身问有何吩咐。
    “刚刚那小郎中的话你也听见了,去查吧。”贤妃淡淡道。
    洪兆安恭敬应下,要退出去的时候,下意识越过贤妃望了一眼皇上,他可不敢让这个祖宗跟皇上单独待在一处,谁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她可是什么都不怕的。
    洪兆安出了祥龙殿的门,吩咐门口的支应人小心留意着里边,若有异动,即刻冲进去护佑二位主子。
    贤妃回过头又看见那张安详的睡颜,有些忿忿地把被子扯过头顶,挡住了那张脸心里才好受些。
    静好只是默默将被子扯下来,盖住皇上的胸口。
    贤妃冷哼一声,走了出去。
    贤妃枯坐了半晌,天色渐渐大亮,不留神,竟是发呆了一晚,掌心湿浸浸的。贤妃用帕子擦了手,起身去看皇上。他仍睡着,宁静安谧,贤妃坐在床边,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你啊你,”贤妃摇着头轻轻的叹息,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还是说皇上。
    贤妃摸了摸皇上的额头、手背,没有发烧,面色也红润如常。她轻声唤静好,让她去看看韩济深可醒了,若是醒了再来请脉。
    “阿颂。”贤妃回头,皇上已经苏醒,“阿颂。”皇上又唤了一声,“我想喝水。”
    贤妃到外间倒了一杯水进来,让皇上就着她的手喝了。她生硬地扶着皇上坐起来,背后没垫枕头并不舒服,还是皇上自己加的。
    贤妃见此,有些不自然地别开眼,佯装没看见。
    “阿颂,没想到竟是你陪在朕身边。”皇上还有些虚弱,说话有气无力的,只是语气却是完全不一样了。
    贤妃冷着脸,并不看皇上,自顾坐在床边的绣杌上,“非我爱来,不过是旁人都叫我关在各自宫里了。”贤妃略顿了一顿,“你现在醒了也好,再过小半个时辰就是阖宫礼拜的时辰了,昨日事发突然,众人心里免不了多生猜疑,你好端端地受万民朝拜便是最好的回应。”
    “阿颂,”皇上晚上拽了拽被子,“朕刚醒,你怎么就冷冰冰的说些公事,你守了我一夜,难道就没有一瞬担心朕吗?”
    贤妃双手交叠在膝上,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模样,“别叫我的名字,从你强征我入宫的那一刻,我们之间的情分便烟消云散了,你明明就知道……”贤妃没再说下去,别过脸去垂眸拭泪。
    “秦戎他已经娶了芷柔了,莫非你要委屈自己给他做妾吗?”
    贤妃蹭的站起来,头上珍珠叮叮当当,“入宫不是做妾吗?在你身边的每一刻,我都觉得你面目可憎,”贤妃咬牙切齿道,“你自诩视阿戎为手足,实际上呢,你每时每刻都觊觎他的……”
    “放肆!”皇上厉喝道,“滚出去!”由于情绪过分激动,皇上疾咳了一阵,俯身在床边,苍老而憔悴。
    贤妃站在原地没动,她自嘲地仰头苦笑,“可怜阿戎真信了,可是啊,阿戎真信了……”
    “滚!”皇上扔出一个枕头,软绵绵砸在贤妃腿上。
    贤妃跪地叩首,“臣妾恭祝皇上千秋万代,永受折磨。”贤妃起身,转身便走,身后是含糊不清的咒骂和凄厉的咳嗽声。
    出得门来,韩济深正在门口等待召见,贤妃招手叫她跟着自己。
    静好扶着贤妃,语气里不乏担忧,“娘娘何苦激怒皇上?”
    “他毁了我的一生,也毁了阿戎的一生,连带着那几个孩子也要受他所害,要我怎么能像个没事人一样与他笑脸相对。”贤妃拍拍静好的手,“无妨,他不会杀我,他还要留我在宫中粉饰太平。”
    “娘娘如此自苦,太傅大人会担心的。”静好还是劝了一句。
    “叫秦忠妥帖地把韩郎中送出去,别害了他一条性命。”贤妃吩咐道。
    “那皇上那?”
    “人都醒了,黄御医还看不好吗?”贤妃翻起一个白眼。“去跟他说一声,本宫累了,就不去拜他了。”